所以她现在站在这里准备去追一个刚刚从她家里走出去的男人。
因为她对祥子的情感已经在人偶身上消耗了太多。
剩下的那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于是它们开始往别的地方流。
像水。
像水从高处流向低处从满的地方流向空的地方。
她的心里有一个洞那个人偶填不满。
珠手诚站在那里在那个洞的边缘。
珠手诚:只是呼吸。
三角初华:一直在诱惑我犯罪。
不是故意的。
但他站在那里。
电梯门打开了。
一楼的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前台亮着一盏小灯。保安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像一只在啄米的鸡。初华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
她推开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那种混合了尾气和asphat的味道。街道上的霓虹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几家便利店还亮着。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闻。
不是刻意的闻,是那种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的、本能的嗅闻。她的鼻子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猎犬。
「气味是在这边」
她的脚步往左迈了一步。然后停下来,又闻了一下。往右。
右边。
鞋跟踩在人行道上出哒哒哒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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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经过一家便利店自动门感应到她打开了一条缝又在她走过去之后合上。
她经过一个站台上没有人的公交站,只有广告灯箱亮着,照出的是suii的微笑。
她经过树叶在夜风里沙沙响的一棵行道树,有一片叶子落下来贴在她的肩膀上然后又滑下去。
她的鼻子在追踪。
她是三角初华,一个在人类之中嗅觉还算出众的普通人。
但这种“出众”在面对丰川祥子的味道时会被放大很多倍。
她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那些深夜的地下室时光,那些把脸埋进祥子衣物里的瞬间,那些贪婪地嗅闻试图把那个人的气息刻进记忆里的时刻——
那些时刻让她的鼻子变得敏感。
敏感到她能从一堆衣服里准确地找出祥子穿过的那一件。
敏感到她能从珠手诚身上闻出祥子的味道。
那些味道是他在运送过程中沾上的。
很淡。
但对她来说足够清晰。
现在她在追踪的不是祥子的味道。
是珠手诚的。
珠手诚的味道和祥子的不一样。更浓,更复杂。有洗衣液的清爽,有咖啡的苦涩,有厨房里油烟的气息,还有一点点她说不出来的、属于他本人的、像是某种木头的味道。
那种味道不难闻。
她一直觉得不难闻。
只是以前没有在意过。
现在她在意了。
她的脚步加快了一点。不是因为怕追不上,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能追上。珠手诚走路的度她见过,不快不慢,均匀得像一段不需要思考的旋律。
她只要走比他快的度,就能在某个地方截住他。
地铁站。
她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旧式公寓的墙壁,墙根长着青苔,在路灯下泛着湿润的绿意。她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