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家的宅邸宅邸内部的装潢是明治时期的和洋折衷风格,玄关处摆着一架已经有些年头的立式钢琴,琴盖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丰川祥子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这座宅子里弹过钢琴了。
此刻她坐在二楼的会客厅里,面前是一张紫檀木的长桌,桌上铺着一块深蓝色的天鹅绒桌布。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高领衬衫,蓝色的长在脑后扎成低马尾。
她的姿态端正得像是来参加一场商业谈判而不是一场家宴。
坐在长桌另一端的是丰川定治。
老人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银灰色的头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煎茶。
丰川清告坐在长桌的中段偏左的位置,姿态比岳父放松得多。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面前的茶杯已经续了三次水。
他的目光在岳父和女儿之间来回弹跳了两次。
珠手诚坐在丰川祥子右手边的位置。姿态和他在四十五楼阳台上看夜景时一模一样。
放松平和,但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有一种不需要特意去隐藏的敏锐。
“所以说关上门谈的会议,这一位?”
丰川定治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客厅里听起来格外清楚。
他的语调很平,带着一种久经商场的老人特有的从容。但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珠手诚身上,那个目光里有审视,有评估,有一丝极其微妙的困惑。
困惑的根源不在于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丰川家的家宴上,而在于为什么他的女儿和女婿都默认了他的在场。
“很不巧。”
丰川祥子的声音从长桌另一端传来。
她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背脊挺得笔直,金色的眼瞳迎上姥爷的目光,没有闪躲。
“丰川集团被他抓住了一些把柄。还是和姥爷你还有我玩的乐队有关的。”
会客厅里的空气微妙地变了一下。
丰川定治的目光从珠手诚身上移到丰川祥子脸上,又从丰川祥子脸上移回珠手诚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陈述天气般的语气开口。
“那说明祥子你处理事情还不成熟。关上门没有外人,这下核心的商业机密泄露出去谁担待得起?”
他的话音落下去的时候,丰川清告抬起头,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像是在纠正一个微不足道的口误的语气开口。
“岳父,放轻松,诚哥不是外人。”
会客厅里的空气又变了一下。
“诚哥”?
丰川定治看着自己的女婿。他看着丰川清告那张因为长期赋闲而略显松弛但依然保持着商业精英底色的脸。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丰川祥子又看了一眼珠手诚。
「清告叫他诚哥。祥子叫他诚酱。这两个称呼之间隔了整整一个辈分。总不能私底下祥子还得叫他爸爸或者妈妈吧。」
但凡珠手诚知道,都得说猜的对。
当空白出现在夜晚的时候,依照阁楼之月与否,或许真的会出现这样的两种称呼也说不定呢?
【情绪值+】
丰川定治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他只是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煎茶,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碟子上。杯底磕在碟子上出一声很轻的脆响,在安静的会客厅里格外清楚。
丰川祥子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比平时深了一些,深到她的肩膀微微往上抬了半寸,然后落下。她伸手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掏出几张对折的规划图,摊开铺在桌面上,用手指按住图纸的边缘,动作利落得不像是来参加家宴倒像是在董事会上做项目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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