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楼的会客厅今日收拾得格外齐整。
落地窗外是十一月的东京天际线,灰蓝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有人在天空上盖了一层未铺平的棉胎。
会客厅中央那张紫檀木长桌被pareo挪到了靠窗的位置,桌面铺了一块深蓝色的天鹅绒桌布,四角用铜镇纸压住,铜镇纸的形状是四只蹲坐的猫,表情各异,其中一只在翻白眼。
那是凉的品味。
当初她非说谈生意需要猫镇纸镇场子,chu骂了她两句无聊,然后默默把猫镇纸摆在了自己右手边第一个的位置。
爱猫区,你赢了。
此刻chu坐在长桌主位,转椅调到了最高档,饶是如此,她的肩膀也只是勉强与桌面平行。酒红色的长今天没有扎起来,披散在肩膀上,尾搭在深蓝色天鹅绒桌布上,像是有人在一张严肃的画布上泼了一小片晚霞。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因为长期待在录音室而略显苍白的小臂。
面前摊着一份已经翻到第三页的企划书,纸页边缘用红笔圈了好几处,圈出来的批注字迹小而锋利,像一排被压缩过的匕。
她的身后坐着raiseasuien的其余四人。
更边缘的地方,roseia站在阴影之中。
pareo坐在chu左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嘴角忍不住轻哼起来。
已经预见到接下来会生什么并且提前感到愉悦的弧度。
yer坐在chu右侧后方,怀里抱着她的贝斯,琴颈靠在肩膀上,姿态放松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的沙上。
她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奶泡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她还没有喝,只是在等。
askg坐在最靠门的位置,金散在椅背上,鼓棒袋搁在脚边,双手抱在胸前。她的表情管理向来不太到位,此刻那张脸如果被不熟悉的人看到,大概会以为她是来收保护费而非旁听商谈。
她脚边还靠着一根从排练室顺来的备用鼓棒,鼓棒末端的配重块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光。
log旁边,怀里抱着一把吉他。
当然,不一定是才艺展示。
有可能是做点摇滚的事情。
会客厅的门铃响了。
“pareo,开门。”
那种即将进入战斗状态之前、肾上腺素开始缓慢分泌时特有的被刻意压制住的兴奋。
门开了。
来人是一位五十代后半的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沉稳的藏蓝色,皮鞋擦得锃亮。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穿着同色系的深蓝色西装,手里各拎着一个公文包,姿态恭敬而训练有素。男子走进会客厅的时候,步伐稳健得像是每一步都在丈量地板砖的边长。他的目光在会客厅里扫了一圈——紫檀木长桌,天鹅绒桌布,四只翻白眼的猫镇纸,五位姿态各异的年轻女子,以及坐在主位上那个看起来比他孙女大不了几岁的、正在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目光打量他的未成年少女。
他微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领带结的位置,然后在长桌另一端坐下来。两个年轻人站在他身后,把公文包放在脚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珠手小姐,初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