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楼的晨光是从落地窗的东侧开始渗透的。
“场地不给我们排期,那我们就不要场地。”
跟了chu足够久之后面对任何惊世骇俗的决定都不惊讶。
raiseasuien可是全员见过大风大浪的。
“chu撒吗的意思是,路演?”
“比赛和音乐节之间有太多空隙。那些空隙原本是用来休息的,或者是用来在排练室里反复打磨曲目的。但现在我需要用这些空隙来做事。”
“场地不给排期,媒体不给曝光,业界那帮老东西等着看我们昙花一现然后烂在地里。但他们管不了街头。”
“街头没有排期表,没有审批流程,没有谁能在你唱到一半的时候打电话说场地被取消了。”
“街头只有一个规则你唱得好,人就停下来听。唱得不好,人就走了。这就是最公平的评审。”
她在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冰蓝色的眼瞳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极薄的、接近于刀刃反光的冷色。那种冷色和她在谈判桌上说“原样奉还”时如出一辙。pareo没有反驳,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陈述句的语气补了一句。
“那需要pareo提前去踩点吗?有些街道的人流量在周末和工作日差很多。”
“已经查过了。不止人流量,还有附近有没有便利店和公共厕所,以及距离最近的地铁站出口需要走几分钟。不要小看你们的制作人。”
pareo低头再看那张地图,果然在每一个红圈旁边还有更小的字迹,标注了便利店的位置、厕所的方向、以及离最近地铁站的距离。她的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几分,然后她把地图小心地卷起来收好,用一种管家确认宴会菜单之后的端庄语气开口。
“那么pareo去准备便携设备清单。路演的话,需要轻量化的调音台、可移动的电源组、还有防风罩。”
“电源组我已经让askg去取了。键盘你用那把便携的,虽然键程短一点但够用。ock的吉他直接用原声的省掉效果器。”
“也就是说,chu撒吗在叫我起床之前就已经把所有人的任务都安排好了。”
“你现在才知道?”
pareo欠了欠身退出会客厅,在转身的时候她的嘴角终于忍不住翘到了一个让chu看不到的弧度。
chu重新低下头在地图上标注最后一个位置。
道路是自由的。时间是自由的。不需要买票的观众也是自由的。
路演的第一站选在了原宿。
倒不是因为这地方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而是因为这里人流量够大、年轻人够多、且街头艺人的密度高到当地派出所已经懒得管了。
raiseasuien的黑色面包车停在表参道入口附近的时候,正好是周六下午两点,阳光从的薄云层里漏下来,落在竹下通那条永远挤满了人的步行街上,把那些五颜六色的招牌和奇装异服的年轻人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滤镜。
askg第一个跳下车,手里拎着两个军鼓和一个踩镲。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在那条挤满了人的街道上扫了一圈,然后用力深吸一口气,出了一声极其响亮的感慨。
“人真多啊!比我家的ivehoe人多多了!不对,这么说不礼貌,对不起爸爸!”
她在说完之后自己先补了个道歉,双手合十朝空气里拜了一下,那个动作和她平时在舞台上双底鼓踩到冒烟时的狂野判若两人。
ayer随后下车,怀里抱着她的贝斯,背上还背着便携音箱的电源线。她从askg身边走过时脚步没有停,只是极其自然地侧过头说了一句。
“佐藤大叔不会介意的。他上次听说我们要路演,不是还让你多带几条备用鼓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