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任命的事对他还是有影响的。
“老师,您没事吧?”祁同伟试探着开口。
“我能有什么事?”高育良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就是有点累,昨天没睡好。”
“老师,您别瞒我了。”祁同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任命的事,我都听说了,本来以为是您的,结果……沙瑞金空降来了,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高育良说道:“你倒是有心了。”
“这种事,谁不知道啊。”祁同伟叹了口气。
“整个省委大院都传遍了,大家私下里都在说,上面这安排,太出乎意料了。”
“明明您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怎么就……”
“行了。”高育良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组织上的决定,自有组织的道理,我们做下级的不该妄议。”
“是是是,您说得对。”祁同伟连忙点头,可话锋一转。
“可我就是替您不值,您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政法系统从乱到治,您花了多少心血?没有您,能有今天的局面?结果……”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同伟,你记住一句话——官场上,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
“你以为你该得的,未必就是你的。”
“你以为你错过的,也未必就是损失。”
“赵书记推荐我,王省长支持我,上面也考察了,可最后定的不是我,说明什么?”
“说明上面有上面的考虑,有我看不到的全局。”
“与其抱怨,不如把手头的事情做好。”
“你在公安厅干得好好的,别因为这些事分了心。”
祁同伟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老师说得对,是我想窄了。”
“不过老师,我还是要说一句——不管谁来当书记,您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最值得尊敬的人。”
“您教会我的东西,比任何位置都重要。”
这番话,说得很真诚。
高育良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暖意:“行了,别煽情了,核桃酥我收下了,回去好好工作。”
“沙书记刚到任,公安厅的工作要稳住,不能出任何乱子。”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祁同伟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嗯,去吧。”
祁同伟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老师,明天晚上有空吗?我请您吃个饭。”
“明天再说吧。”高育良摆了摆手。
祁同伟走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轻叹了口气。
祁同伟这份心意,他领了。
可他心里那份失落,不是几句安慰就能填补的。
不过,日子总要过下去。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省委大院的院子里,路灯已经亮起来了,昏黄的光映在湿润的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高育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