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没有在院里追问那道红印。
他把信封揣好,照常去轧钢厂食堂点卯。一路上,他心里却把院里的几件事重新排了一遍。墙角黑印在先,刘光福袖口灰在后,细棉线没断,易中海手腕却有印。这说明那只手不是直接揭表,而是在背后摸过,或者试着确认表有没有被钉牢。
这种做法太像易中海。
不把事做绝。
先试。
能压就压,压不住就退。
到了食堂,马华看见傻柱脸色不太对,问:“师父,院里又出事了?”
“没出大事。”
“那你这脸怎么像要剁人?”
傻柱瞪他一眼,“剁菜。”
马华缩了缩脖子,赶紧去切萝卜。
中午前,傻柱抽空去了街道。赵干事正好在,桌上摊着几份院里登记资料。傻柱把信封拿出来,没添油加醋,只把昨天和今天看到的事按顺序说。
赵干事听完,先看灰印,再看布屑,最后看那根断没断的细棉线记录。
“你没当场问易中海?”
“没有。”
“为什么?”
“问了他会讲人情。讲到最后,像我欺负一大爷。”
赵干事笑了一下,“你倒学聪明了。”
傻柱没接这句。他知道自己以前不聪明,或者说聪明都用在做菜上,院里的事总靠一股火气顶过去。火气能吓住一时,吓不住会绕弯的人。现在他不想拿拳头说话,他要让每件事落在纸上。
赵干事把信封编号,写了日期。
“这事先别扩大。你那张表继续贴,正本副本继续分开。要是再有人碰,你别自己处理,来叫我。”
傻柱点头。
赵干事又问:“秦淮茹那笔棒子面还了吗?”
“还没到晚上。”
“到了晚上也记清。小事最能看人。”
傻柱明白这话。
大事人人都知道遮。小事反倒容易露本性。半碗棒子面、一小勺盐、半根葱,平时谁都说不值钱,可正因为不值钱,赖起来才最能看出谁把别人东西当自家的。
回到院里时,秦淮茹已经等在何家门口。
她手里端着半碗棒子面,碗沿擦得很干净。贾张氏站在屋门口,脸拉得老长,却没敢骂。易中海也在中院,像只是路过。
秦淮茹把碗递给雨水,“雨水,秦姐来还账。”
雨水看向傻柱。
傻柱点头,“照表销账。”
雨水把正本从傻柱手里接过来,翻到那一页。秦淮茹还了棒子面,易中海作为见证人也得在归还栏旁边签字。笔递过去时,易中海的左手又缩了一下。
傻柱看见了。
这一次,刘海中也看见了。
刘海中立刻咳嗽,“一大爷,签个字不碍事吧?”
易中海淡淡看他,“当然不碍事。”
他说着接过笔,右手签字,左手压住袖口。
雨水忽然开口:“一大爷,你左手腕怎么红了?”
院里一下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