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原本暖意融融,此刻因赵令颐一句石破天惊的问话,骤然降至冰点。
见老皇帝愣住,赵令颐又问了一句,“父皇,不可以吗?”
她声音清脆,那双明亮的眸子扫过满桌的画卷,最后落在老皇帝脸上,仿佛在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老皇帝脸上的慈爱笑容瞬间僵住,捋胡须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都懵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或者连日操劳出现了幻听,他下意识看向坐在下的邹子言。
只见邹子言此刻也望了过来,显然也是愣住了。
然而,邹子言仅仅只是一瞬间,就猜到赵令颐想用这种方法打消老皇帝的想法,只是……她还是小看了老皇帝。
他再度端起茶盏,想再抿了一口茶,才现茶盏早就空了。
一旁的内侍连忙上前给邹子言换了一盏热茶。
此时,老皇帝终于也猜出了几分女儿的心思,他眉头紧蹙着,“莫要胡言乱语,朕知道你的心思,但你说这样的话来逃避,不把自己的名声当回事,实在不懂事。”
他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一些,试图劝说女儿懂事一些,别让自己这个当父皇的太操劳,也别拿自个的名声说这些糊涂话。
赵令颐却仿佛没听出来老皇帝的好赖话,“父皇,儿臣没有胡言乱语。”
“这满京城的才俊,儿臣瞧着都各有千秋,您先前挑的人,儿臣确实喜欢,可儿臣也喜欢旁人,可要只能从中挑选一个做驸马,那儿臣就不选了。”
她一副认真的样子,看得老皇帝额角直跳。
老皇帝不禁怀疑了起来。
他一直以为小女儿是没有看上的,所以一直抗拒婚事,可现在听这话,难道是因为看上的人太多,纠结不已,哪个都舍弃不下,这才迟迟不愿谈论婚事?
老皇帝的手都在抖……胡闹啊,胡闹。
他不用问都能猜到,这小女儿就是跟老五凑太近,见到老五那行事作风,完全被带偏了。
老皇帝耐着性子:“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赵令颐见老皇帝竟然没有生气把自己赶走,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说的太委婉了?
她当即挺直了脊背,决定据理力争,“父皇,儿臣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您看,这满朝文武,世家大族,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美婢环绕,他们可以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世人只道是风流雅事,甚至引以为荣,怎么到了儿臣这里,不过是觉得这些郎君各有各的好,想多要几个在身边说话解闷,就不行了啊?”
“儿臣是公主,难道不比那些人身份尊贵吗?”
“他们可以三妻四妾,儿臣自然也想多要几个郎君。”
赵令颐这番话说出口,周遭的宫人纷纷弯腰低下手,一个两个生怕老皇帝火砸东西,心里嘀咕着,这七殿下如今怎么跟五殿下一样……不对,比五殿下还猛。
五殿下在外养面,那都是偷摸着来的,可七殿下今日这番话,是生怕陛下不知道她想多纳几个郎君。
可让人诧异的是,老皇帝没有火,甚至罕见的沉默了,像是在斟酌小女儿的这番话,半晌,他终于开口,语气却很平静,“你当真是如此想,并非一时气话?”
赵令颐愣了一下,她说的这些自然不是气话,但也不是心里话。
她只是不想成婚而已。
但此刻,话都说出去了,只能梗着脖子,继续说下去,“儿臣当然是这么想的。”
“父皇若觉得儿臣的要求过分,那儿臣宁愿一个都不要,这些画卷,您还是收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