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知敏冷冷道:“有人不用,当我傻的吗?所有人速战速决,把头上顶两坨牛屎的女的给我拉下来!”
四下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是”,小桃牙齿咯咯作响,边挥动鞭子边大骂道:“俺这是双丫髻,你这个胸大无脑的蠢男人!”
“小桃,别恋战,走。”
沈姝敲了敲车壁,平稳的声音令人心平气和,小桃火气一下就消散,坐回车辕上,掉转马头就开始跑。
苏渺是被外面的打斗声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模糊地看见沈姝袖口有一线银光一闪而过。
“发生什么事了?”
“无事,很快姐姐就会解决。”沈姝捂住苏渺的两耳,将人按到怀里拥着,视线却顺着车窗往外看,时时刻刻关注身后追赶的山贼,袖中的弩架对准刘知敏的方位。
沈姝余光留意到苏渺面上有些迷惑,松开手凑过去问:“怎么,是方才做噩梦了吗?”
苏渺抠了抠脸颊,感叹道:“我刚才做了个好生奇怪的梦,梦见一只猴子不停地用尾巴打我手。我当时很生气,抓起菜刀就要把它尾巴砍了,结果刚要砍到就醒了,好可惜。”
沈姝下腹一紧。
她苦笑道:“或许那猴子没有恶意,只是喜欢你才与你玩乐呢?渺渺以后还是不要碰刀了,会误伤……”
不等苏渺回答,沈姝重新捂住她的双耳。
小桃走惯了山路,这儿的地形比石头村那边还要平坦些,对她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她拉着缰绳左拐右拐,专往那不平的地方走,马车在空中飞跃又落下。
看着身后人被遛狗似的兜圈子,小桃神气得跟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脸上红光满面。
那些人两条腿倒腾得再快也不及马儿四条腿来得有用,驶到山脚时终于将山贼们彻底甩到身后。
刘知敏带着一行人躲在山壁后面,不住地喘气。
“哥,这样应该足够了吧?”
刀疤脸的那个不确定道。
刘知敏站在山石上俯瞰马车的轨迹,瞧着马车拐进那条通往随风镇的山道,会心一笑:“这回办妥了。太阳都落山了,这荒郊野岭的,她们三个女人只能在随风镇歇一晚。那边的客栈都是暮阳山庄名下的,自会有人和少庄主通风报信。咱们就在山路门口守着,她们定然不敢上山。”
刀疤脸叹气道:“唉,希望他俩这次能和好吧,不然又得折腾咱们。”
第22章
陆小路抓着从信鸽上取下的纸条一路穿过走廊来到书房。
李渭南坐在桌边,正端着脸大的碗喝酒,地上空了好几个酒坛,也不见他面上有任何喝醉的际像,眼里虽没光,但还算清明。
陆小路知道他家少爷是个千杯不醉,寻常人心绪不佳还能以酒浇愁,李渭南就只能打拳跑马来消耗心力。
他已经许久没看过李渭南喝酒,这几年里倒是头一回,想必这次是伤心了。
一心一意给自己女人煲鸡汤炖红枣,结果人家不领情就罢了,转过头还跑了,摊上这种事换做谁心里也不好受。
陆小路轻声道:“少爷,人拦下了,就在红尘客栈。”
李渭南只略略打量他一眼,也不接信条,自顾自倒酒喝。
他的声音倦怠而疲惫,全无生气。
“小路,过来陪我喝一杯。”
陆小路酒量不好,但见他情绪如此低迷,也不好推辞,随即拉了个小杌子坐到旁边。
李渭南给陆小路满了一杯,然后也不等他拿起就自己干了一大碗。
陆小路正要抿一口,紧接着李渭南又给自己满上一碗,果断一饮而尽,毫不拖泥带水。
没几碗下去坛子就空了。
“拿酒来,今日不醉不归!”
李渭南指挥下人去搬了五坛子酒,这回也不用碗了,抱起酒坛就往嘴里招呼,一坛子下去脸都不带红的,眼神却越发凄凉,仿佛都没有活着的希望了。
陆小路渐渐看不下去,劝道:“少爷少喝点吧,您的伤还没好,不宜多饮。”
“呵。”李渭南打了个酒嗝,自嘲一笑,“有什么用,人家根本不在意。”
说着又开了一坛子酒,就要往口中倒。
陆小路壮着胆子按住他的手,试着开解道:“少爷,这人都找到了,您怎么又不去了,在这喝酒算怎么回事。”
“我说我不去了吗?”李渭南挥开他的手,往桌子上一趴,眼神虚无地飘在空中,“我只是想不通,她到底为什么要跑,我是会把她吃了还是怎么着,连声招呼都不打。人家心有所属,我算哪根葱,说不要就不要了。指不定两个人游山玩水,快活得很呐。我何必去做那个多余的。”
陆小路心里一惊,敢情他家少爷还真是被人给踹了啊?没想到那位苏姑娘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居然还有这个胆子,不愧是他家少爷能看上的人,有脾气!
说实话,陆小路还是很能理解苏渺宁愿跟人远走高飞也不和李渭南好,毕竟李渭南的烂脾气摆在这,动不动就骂人锤人,嘴巴还臭,性格又强势,哪个小姑娘受得了。
就看府里,也不是没有想往上爬的婢女,起初还有一两个故意去逢迎讨好李渭南,结果都是对牛弹琴。
李渭南是那种只要他看不上眼的,任你百般才能,千般美貌,落在他眼里也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压根不会去搭理。况他早年学武,后来又学生意,一颗心扑在这两道上,对情之一事就是个没开窍的毛头小子,哪里有心思想这些?
遇上李渭南这种油盐不进又执拗的主子,就别有非分之想,把眼里的活干好就成,毕竟他虽然为人挑剔了些,出手还是很大方的,常常一掷千金。对他们来说,像李渭南这样有一说一,不藏着掖着的主子反而更好伺候。不叫的狗才咬人,有的主子明面上和和气气的,背地里使阴招,你什么时候开罪了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这些话陆小路是不能说的,怕李渭南因为喝酒伤势加重,最后还是他个儿收拾烂摊子,陆小路只好使一招激将法。
“少爷,你不是这样性格的人呀,你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是努力去争取,怎么这回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连面都不敢见。你要这样我都看不起你。”
“骂谁缩头乌龟?”李渭南一听就来气,指着自己的脸道,“人家都不待见我,我去看她们两个亲亲我我,给自己添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