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人开始扭动,察觉到苏渺的不适,沈姝手上顿住,安抚地亲了亲她的脸蛋,轻哄道:“渺渺不疼,待会儿就舒服了。”
她放过那处,顺着起伏往另一边游移。
耳侧呼吸恢复和缓,沈姝笑了笑,待故技重施,窗边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她脸上情潮瞬间消退,迅速取出香囊,然后夹了一粒草籽放到苏渺鼻尖。
一阵清凉的香气冲进鼻息,苏渺从迷糊中清醒过来,抬眼便是沈姝严肃的脸,正定定地看着窗口的方向。
一只细管悄无声息地捅进窗纸,紧接着有缕缕白烟弥漫进来,苏渺心底一骇。
“嘘,闭气。”沈姝目光始终定格在那边,在白烟靠近床时,她捂住苏渺的口鼻,然后取下搭在床头的薄毯披在苏渺肩后,几乎将人裹成蝉蛹。
苏渺紧绷的神经登时放松稍许,跟着沈姝下去,躲到床底趴着。
窗外忽然响起重物落地声,伴随男人的痛呼,苏渺心一下就提起来,紧紧握住沈姝的手臂。
很快外面响起打斗声,利器碰撞的嗡鸣传遍整个客栈,烛火一盏盏点亮,窗纸上映出血肉横飞的场面。
“不怕,有姐姐在。”沈姝压低声音安慰几句,然后慢慢掰开她的手指,往她手心塞了把匕首,“他们已经发现房里有人,很快就会一间间搜过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渺渺就待在此处不要动,姐姐去守住窗口。这把匕首留给你,必要之时切忌不能犹豫。”
“不要去。”苏渺焦急地拉住沈姝,“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我只要我们在一起。”
“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渺渺放心,很快就会没事,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好吗?”
丢下这句话,沈姝从床底出去,然后打落帷幔。
苏渺无力地躲在床底,只能透过缝隙看见绣花鞋越来越远,最终停在窗口的位置。
她眼珠不错地盯着沈姝的鞋子,外面走廊每每传来追逐声,苏渺便心慌意乱,指甲深陷入掌心。
打斗声越来越大,门板被撞得砰砰作响,苏渺渐渐意识到,似乎有好几拨人在往楼上涌。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几拨人似乎目标一致,都是往她们这间屋子来,因为隔壁的动静明显小得多。
也不知小桃怎么样了。
苏渺心急如焚,又怕贸然出去影响沈姝的计划,只好握住匕首静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嘈杂的打斗忽然一静。
只听咯吱一声,窗户被人推开一道缝隙,然后苏渺便看见那双绣花鞋腾空而起,消失在视线尽头。
苏渺呼吸都差点静止了,方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她没有看清沈姝是自己主动跳出窗外还是被贼人掳了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好在音色都很陌生,与沈姝的沙哑全然不同。
不知是谁打落了烛火,外面的火光顿时一暗,室内又重归黑暗,睁眼闭眼俱是一样。
苏渺头部一阵眩晕,久违的不安袭上心头,那段失明的黑暗时光仿佛重现,她呼吸急促,汗流浃背,握住匕首的手却越收越紧,手臂僵硬如枯木。
正犹豫着要不要冲出去时,四周沉寂下来,室内亮起微弱的暖光。
有脚步声响起,一双云纹皂靴步步靠近床榻,长刀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动静,未干的鲜血随着来人的走近而蜿蜒出一道湿痕。
脚的主人停到床前,苏渺呼吸一滞,眨眼间来人就蹲了下来,露出光洁的下巴。
苏渺几乎是下意识就刺了过去,来人身形有短暂的停顿,似乎是察觉了她的出击,想往旁边躲闪。
匕首无限接近来人胸口,这一瞬间被拉长放大,就在苏渺以为自己要失败时,来人忽然迎了上来,紧接着噗呲一声,苏渺手上有了实感。
点点血红从面前人唇角溢出,她怔怔地看着那张俊逸的脸,对上他颇为无奈的神色时,苏渺心尖一颤,四周所有的喧嚣都消失,她只能听见他的叹息。
“心肝儿。”他握住她发抖的手腕,唇角一扯,“你好样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捉虫,我修改章节的话大家会收到更新提醒,为了避免大家跑空,等完结后我再统一修改。
第24章
陆小路好不容易从窗口翻进来,刚站稳就看见李渭南倒在地上,腰腹处还扎了把匕首。
一声“少爷”卡在喉间,没来得及喊出来,床榻下忽然钻出来一个人。
陆小路揉了揉双眼,将灯盏往前移了移。
只见那人慌慌张张地去拍李渭南的脸,那么瘦小的身板,居然将比自己还高一头的男人扛到肩上,似乎是想把人背到床上去。
因两人体型相差太大,与其说是那人背着李渭南,不如说是李渭南趴在那人背后,连脚都无法离地。
陆小路眯眼盯着李渭南走动自如的双脚和紧紧环在那人脖颈间的双手,嘴角抽了抽。
“哎呀,少爷,你怎么受伤了?伤得重不重啊?”
陆小路慢吞吞地挪到床边,把灯盏放到一旁,余光瞥见苏渺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的样子。
“陆公子,快帮他看看伤口,我误伤了他,匕首还在他身上……”
苏渺裹紧身上的毯子,避到帷幔后边,将位置留给陆小路。
陆小路都懒得把脉,直接去看床上人的伤口,瞧着是挺吓人的,匕首都没入半数了,但刺入的位置很微妙,几乎避开所有要害部位。
他心里有了底,层层撩开李渭南的衣裳,果然只是皮外伤,以李渭南健壮的体质,他再来晚点说不定都愈合了。
唇角的血渍乍一看有些骇人,凑近了就会发现,血是从嘴皮上的破口流出,而不是来自口中。
陆小路正要拔出插在厚衣服里的匕首,手腕忽然一紧。他顺着看过去,只见李渭南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飞快朝他挤了挤眼睛。
“陆公子,他伤得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