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现在在干嘛呢?还在为她伤心吗?
苏渺没忍住在脑海里描摹沈姝用早饭时慢条斯理的样子,想着她定然吃不了几口就扔下筷子,心中便是一痛。
此时此刻,在不远处的屋子里,沈姝会有一瞬间想起她,思念她吗?
外面的欢乐声太吵闹,苏渺再承受不住,准备回床上躺下。
转身之时,视线里出现一个熟悉的纤细身影,女子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背后,头上步摇在日光下闪着银光,她步履不紧不慢,看起来轻松闲适,全然没有苏渺想象中的萎靡。
苏渺握在窗边的手随着女子的远离而收紧,指甲半掐进木体竟也感觉不到疼。她嗓子眼卡了团湿棉花,上不去下不来,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沈姝会一去不复返吗?
为什么都不来知会她一声?
就算厌弃她,为什么连小桃也不带走?
所有的疑问都深埋于腹部,苏渺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因为是她先背叛的,她没有任何底气和资格去过问她,她甚至不敢去见她。
而沈姝要做什么去哪里,也没有义务告诉自己。
哪怕是和她彻底决裂。
苏渺视线模糊,硬挺着看她的背影越来越小。忽然有一个高大男子靠近沈姝,背在身后的手握着一束鲜花。
苏渺胸口一闷,心慌得不成样子。
好在下一刻沈姝便摆了摆手,略显冷淡地打发了那人。
接下来短短几十步,竟然有三四人前去搭话,其中还有一名是女子。那女子只到沈姝肩膀,走路蹦蹦跳跳,一身鹅黄色长裙在阳光下闪着暖光,看起来明媚又可爱。
苏渺瞧着沈姝微微低头看向黄衣女子,视线停留了一会,似乎是笑了。两人并肩而走,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起来相谈甚欢。
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被人替代,苏渺心脏缩紧,连呼吸都不畅了。
她并非是嫉妒那女子,她只是后悔,后悔自己伤害了那般好的沈姝。
沈姝面对的诱惑比她只多不少,结果先背叛的人却是她自己。
她到底是怎么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把她魂都勾走了。
脑海里蓦地闪过一句话。
“现在我们是共犯了。”
哪怕当时认错了人,但不可否认的是,至少在那一瞬间,她是心动的。
苏渺扶住窗口,身子在冷风中摇摇欲坠。
“姑娘!”
小桃过去给她顺气,苏渺强颜欢笑,说自己没事。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每走一步头就痛一分,膝盖碰到床沿的那一刻,所有力气被抽空,烂泥似的倒上去。
今日天高气朗,海面一派平静。
众人接二连三地下了船,准备先去酒楼打个牙祭,然后再采买所需的物品。船会停靠几天,因而大多数人都是不慌不忙。
沈姝行在人群中,表面上看起来很放松的样子,但那是因为她走路姿态轻盈,即便加快脚步也不过是比平时略显得快了些,肩膀依然四平八稳,头上步摇都不带晃动。
走出去许久,身边的人还是紧跟不放,沈姝渐渐有些恼。她方才出来得急,不小心遗失一只耳珰,被身边人捡起来送还。
她本就对与人攀谈没兴趣,简单感谢几句就准备离开,谁知这姑娘一直跟在自己身旁。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沈姝不得不停步道:“城中的胡记鲜花饼是当地特色,姑娘若是无事,不妨去试上一试。”
她取出二两银子递过去,也不管对方接不接,扭头就走。
黄衣女子愣了愣,气冲冲地追上去。
“谁要你的钱,难不成我看起来是连二两银子都出不起的人?”
沈姝头也不回,淡淡道:“是我唐突了,姑娘若是介意,可以丢掉或是布施给乞丐。”
“你站住!我跟着你是有事找你!”黄衣女子追上去,脸渐渐红了,不自在道,“不知你家阿弟……可有婚配?”
沈姝停下脚步,脸色登时转黑。
苏渺在外面都是以男装示人,只有回到船舱才会换女装,沈姝轻轻勾了勾唇角,心里浮起一片涩然。
她和苏渺就这么不像一对?
还没分开,就有人巴巴凑上来,果然小祸害走到哪儿都是祸害。
“她已经许了人家,不日就会完婚,就不劳姑娘惦记了。”
女子失落一瞬,冷不丁道:“你家还有别的未婚适龄男子吗?”
沈姝长眉一皱,警惕地看着她。
“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你们两个都长得挺好看的,家里其他兄弟应当也不错。没办法,我就是喜欢美人,寻常颜色入不了眼,好不容易有个合眼缘的,可惜已经有婚约了……”
沈姝本想一走了之,她忽然想到什么。
“我这里倒是有一位人选,不知姑娘可见过船上一位腰挂长刀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