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她倾身到她耳边,轻轻吐气。
“主人。”
她这番话分明就有另一番含义,苏渺红了脸,再也呆不下去,匆匆出了学宫。
她跑得很快,学宫里左拐右拐的,刚好与一女子撞个正着。
“对不起。”苏渺连声道歉,蹲下身把人扶起来,抬眼时她眸光一定,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但说不出在哪里见过。
女子撑着她的手站直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这段时日姑娘感觉可好?”
苏渺愣住,心湖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不小的涟漪。
她斟酌着言辞道:“我不懂姑娘的意思。”
绿菀捂唇笑了笑。
“既然姑娘不懂,那便算我认错了人。”
说完这句话她便要离开,苏渺纠结片刻,上前拉住她的袖口。
“我这段时日感觉很不好,如果姑娘知道什么内情,请告诉我。”
绿菀越过苏渺的肩膀,目光投向逐渐逼近的高挑身影,低声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今夜亥时,我在学宫等你。放心,我要是想杀你早在葫芦岛就下手了。信不信由你,只是你不来的话,或许会错过一个关乎你一辈子的事。”
“渺渺,你在和谁说话?”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背后响起,苏渺肌肤泛起鸡皮疙瘩,面前女子早已不见身影,她紧绷的神情缓了缓,转身朝迎面走来的人微笑。
“方才我不小心撞倒一个人,我在和她赔不是。”
来人目光在拐角处的白色衣角定了定,淡应一声:“走吧,我们回去收拾行囊,后日就启程回淮州。”
“好……”
苏渺任由她搂住自己往阶梯下走,与一对父女擦肩而过时,不经意看见男人目光怔松,被雷劈了一样,傻乎乎地看着拐角的方向,连女儿鞋子掉了一只都没发现。
苏渺顺手捡起来,刚要开口提醒,小女孩从男人怀里挣脱下来,然后大喊一声。
“娘亲!”
苏渺一愣,不知所措地去看沈姝,怕她误会什么,连忙摆手道:“不是我,我不认识她。”
沈姝紧绷的脸色似乎缓和几分,苏渺肩膀一松,下一刻就见她表情僵硬,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朝苏渺走来,张开双臂,然后猛地绕过她,一把冲过去抱住沈姝的腿,激动道:“天底下最美的娘亲,你终于来找明月了。”
苏渺:“……”
这回换沈姝支支吾吾了。
“渺渺,我也不认识她。”沈姝视线从小女孩又亮又圆的眼睛落到苏渺脸上,“她跟你长得倒是有几分相像。”
苏渺头皮发麻,实在解释不清,情急之下只好推了推还在神游的青年,焦急道:“你说话呀,到底谁是你夫人。”
沈姝似乎朝这般看了一眼,目光有些沉,苏渺后知后觉收回手。
周竹卿魂魄归体,见女儿抱着陌生人,连忙把小孩儿抓回来,面上十分过意不去。
“是场误会。”他捂住小女孩的耳朵,放低声音道,“内子去得早,我家明月从没见过她,大概是时常听我称赞内子,所以将这位姑娘错认。”
男人身形挺拔,撩起衣摆行了个十分庄重的礼。离得近了,苏渺才发现他其实长得十分俊逸,给人山间清风之感,斯文而富有书卷气。
她对读书人天然有几分羡慕,不仅流露出几分赞赏。
背心凉凉的,苏渺一回头就是沈姝严肃的脸。
周竹卿再次拱手,态度十分谦逊:“如有冒犯之处,周某在此向两位赔罪。”
原是虚惊一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苏渺从小是个孤儿,大雪天被人扔到田坎里,夜里又黑,幸得苏德良路过将她捡回家才活下来。她无父无母,见明月生得古灵精怪,难免存了几分怜爱。
“没关系,明月的鞋子给你,不要再弄丢了。”
明月抠了抠脑袋,疑惑地看向沈姝,忽然又改口了。
“你不是娘亲。”
周竹卿蹲下身把她的脚擦了擦,然后穿好鞋子,慈爱地看着她:“对呀,我们明月认错人了,应该向大姐姐道歉。”
明月抱住父亲的脖子,嘴撅得老高。
“大姐姐对不起……可是我刚才明明看见娘亲了,她怎么一下就不见了……”
周竹卿默默捂住女儿的嘴,因沈姝从头到尾散发生人勿近的气息,他更倾向于和更具有亲和力的苏渺接触,走之前向苏渺点头致意,然后就抱着明月下了楼。
莫名的,周竹卿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周围气氛冷了几分。
擦肩而过时,苏渺留意到他眉间深深的竖痕,似乎常年被忧愁笼罩。明明看起来不到三十,鬓边竟然有几缕白发。
“我们也该走了。”
视线被挡住,苏渺一抬头就是沈姝略显冷淡的表情。
完了,又醋上了。
对于沈姝这种随时随地吃味,又不说出来的行为,苏渺很是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