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被他发现了?
回宗门以后她请教过大师叔,这才知道自己的纰漏出在哪里。
她私换了其中一味药材,原以为药性相似不会有影响,然而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就这么一味药就大大减弱情蛊的威力。
原本情蛊是一对一的,只有中蛊的两人能够彼此解蛊,但她制的情蛊么,充其量算顶级春药,中蛊者只要和异性。交合的次数足够多,自然而然就解了。情蛊顶多会放大内心深处的欲望,没有任何导向性,实则选谁都行。
不知不觉走出老远,绿菀无处可去,眼巴巴地望着地摊上油滋滋的烤鸡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现在就五个铜板在身上,半只都买不起。
绿菀本想找个桥洞对付一晚,还没走到桥边呢就差点被一辆马车撞到河里,刚想骂一句,身后突然冲过来数十辆马车,都往一个方向走。
今日城中似乎来了许多外来人士,她稀奇地抓了个人来问,才知道原来第一宗在招人,还提供住宿和吃食,她眸光发亮,跳到一辆马车顶上,一路搭载着往第一宗去。
她亲眼看见蛊虫入体,即便被那人发现也晚了。情蛊迟早会解,大不了她再耐心等等。先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养好身上的伤,待蛊虫飞回来那日就是她重回迷仙宗之时!
在众多前往第一宗的马车里,其中一辆正是苏渺三人乘坐。
小桃吭哧吭哧地驾驶马车,沈姝则专心拨弄香炉里的烟灰,唯有苏渺心不在焉。
一个时辰前,她被告知船已经到达远州水域,一颗心便有些飘飘然,既激动又紧张。
她迫不及待拉着沈姝下船,走到甲板上时想到李渭南他们也要去第一宗,便放缓脚步,结果都上岸了也没等到二人出来。
她还在奇怪呢,站在旁边的沈姝冷冷道:“李渭南早就下船,你念着他,他未必把你放心上。”
被说中心思,苏渺眼神闪烁,垂着头道:“我就是觉得,大家一路同行,还是有始有终的好。姐姐亲眼瞧见他下船了吗,会不会是看错了?”她语气低下去,“我觉得李渭南不是不告而别的人……”
“你不信我?”
沈姝冷笑。
苏渺立刻止了声。
“趁着船还没开走,你现在回去看一眼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可以吗?”苏渺撩起眼皮望向沈姝,眼底含着淡淡的憧憬。
沈姝摸了摸她的眉毛,叹道:“我陪你。”
苏渺不好意思地曲起唇角,笑道:“姐姐真好。”
两人手拉着手,逆着人群往船上走,时隔多日,再次站在李渭南所在的船舱前,苏渺竟生出近乡情怯的感觉。
这念头没持续太久,当她看见门上的锁时,仿佛当头被泼了一桶冷水。
李渭南居然真的抛下她走了,连告诉她一声都没有。
她心情复杂地上前去,摸了摸门锁上的锈迹,登时胸口一堵。
门锁晃了晃,离得近了苏渺才发现门缝里夹了张纸条,她低落的情绪瞬间重燃,心虚地回头看一眼,发现沈姝望着海面出神,眼疾手快地攥在手心。
背后,沈姝视线悄然落到苏渺后脑勺,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姐姐,我们走吧。”
女子小跑过来,一只手背在身后。
沈姝玩味地看着她:“现在信了?”
女子低应一声。
沈姝没再说什么,带着苏渺下了船。
岸上聚集的人已经散了,小桃驾着新租的马车停到两人面前,苏渺扶着沈姝的肩膀踩上去,一头钻进车帘,沈姝紧随其后。
苏渺好奇的不得了,太想看李渭南给她留的字条了,刚好沈姝在闭眼假寐,她侧过身子挡住手,一点点展开字条。
车轮滚动,似是压到石子,车内颠簸了一下。
苏渺立马将纸条紧握住,她冷汗都下来了,因为沈姝被颠醒了一瞬,睁眼又闭上,要是再晚一步,她就会被发现。
苏渺极少做坏事,心里虚的很,她不敢再打开,总觉得沈姝会随时醒来。
马车渐渐远离码头,苏渺百无聊赖地推开窗往外看,让春风吹干微湿的鬓角。
广阔的海面在阳光下金光闪闪,苏渺眯了眯眼,好奇地看向海面上的一个小黑点,直到听见“嘎”一声,她才恍悟过来那是什么东西。
春风和煦,苏渺却浑身发冷。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李渭南把苏小白带到船上,她竟然没有去看过哪怕一眼。
最初几天的确是因为不想和他有所接触,但从葫芦岛下来以后他们那么亲密,最后一步都迈了,早就不存在避嫌。
她为何一次都没想起过,去李渭南房里看看苏小白。
她那么宝贵的大鹅。
因为她的脑子已经被情情爱爱装满,再装不下别的东西。
那股奇异的燥热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近几天似乎已经不会那么难受了,原本堵塞的头脑渐渐明晰,回忆起这段时间自己的所作所为,苏渺都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陌生,像是变成另一个人——背叛爱侣,另寻新欢,全然沉浸于情欲,连底线都不顾了。
掌心的纸团滚烫,苏渺一个不留意,纸条便随风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