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殊喃喃道:“她好狠的心,竟然还是去了春晓山……”
李渭南懒得看他自哀自伤的样子,继续道:“我暂且留你一命,但是先说好,若日后渺渺愿意原谅我二人,我会立刻和她成亲,而她的丈夫也只能是我一人。至于你,就按你说的,作为奴隶待在她身边。听懂了吗?”
“好,我不会和你争夺她丈夫的位置。”
沈殊黯然道。
他颤抖着站起来,只这么小的动作就出了满头大汗,好在这次李渭南没有再折辱他,很顺利地坐回床上。
沈殊抬起一只手,一脸的决绝。
“小桃,把药全部给我。”
小桃连忙道:“小姐,你最近吃了太多,再吃下去一定会出问题的!”
“给我!”沈殊低吼道,“吃了或许会死,但不吃就撑不到去春晓山,见不到渺渺我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反正现在沈彬已经成了废人,沈家也由我娘掌管,我再没有任何顾忌了……”
小桃看着沈殊自毁式地打擂台,只为让更多的人帮忙寻找苏渺,早就知道沈殊对苏渺的执念有多深了。她理解不了有人会把情爱看得比命还重,她只知道不能看着沈殊胡闹下去,死死捂住荷包道:“反正姑娘已经上山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小姐不如趁此机会好生休养,实不必这么着急。”
沈殊深吸一口气,翻出包袱里的钱袋子扔给她。
“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足够你这一趟的工钱。你拿了钱就回去吧,把药留下就行。”
小桃瞪大双眼:“小姐是要撵我走吗?”
沈殊淡淡道:“是,也不是。”
小桃委屈得眼睛都红了,咕噜噜把一半的药瓶都拿出来,懊恼道:“拿去,谁稀罕!”
她一把捞过钱袋子,摔门而出。
沈殊轻轻叹息,抖着手将一瓶药全部倒入喉中,半个时辰后他已经能够站起来。
李渭南在隔壁处理伤口,陆小路给他处理了那么多次,他看都看会了。日后没有陆小路在身边,他要学着自己处理。
两人整装待发,一同往春晓山去,双双跪在山门口,脊背挺得一个比一个直。
树丛动了动,崔莹站在树枝上看着这一幕,觉得既新鲜又好笑。
她看了会儿,见两人没有离开的意思,便提着野鸡回到山洞。
上山的一共有五人,这时辰,几乎所有人都休息了。只有一个圆眼睛的女子还在坚持蹲马步,脸上汗水如瀑,双腿都在打颤,但她仍在咬牙坚持。
崔莹用剑身拍了拍她的脊背:“背挺直,手举高点。”
“是。”
苏渺已经蹲了一个时辰马步,全身酸胀无比,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她试着动了动,发现双手僵硬到动弹不了,能保持不下滑都算好的,更何况是抬起。
崔莹忍不住调侃。
“要是坚持不了,就下山去找你的一夫一妻吧,半途而废不丢人。”
苏渺羞得面红耳赤,许是受了刺激,她酸胀的双手忽然就能抬平了。
第63章
自上山以后,苏渺和另外四人整日都在锻体,例如跑步、扎马步、劈柴……
崔莹说他们体质太差,还不到能练剑的程度,所以给他们布置了一套十分严格的训练,把众人摧残得叫苦连天,衣裳就没有干过。
苏渺总是那个练得最狠也坚持最久的人,常常收到其他人赞赏的目光,但崔莹每日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不置一词。
对此,苏渺感到有些惭愧。
因为她的动机并不纯粹,有很大部分原因是为了让自己忙碌起来,痛起来,每当停下来或者静下来时,她的思绪便会飘到过去,去想那些本该释然的人和事。
春晓山与世隔绝,她可以理所当然地逃避现实的一切,每天晚上累到沾床就睡,也就没精力去想沈姝伤好没有,李渭南回淮州了没……
苏渺很清楚,她根本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果决。
她需要时间来化解这些烦恼,好在春晓山的一切都是崭新的,她可以独自在这里呆很久,直接彻底放下为止。
陆小路的出现,让苏渺很头疼。
苏渺知道自己这样对他不公平,但她就是不想和他接触,不然她老是想起从前。
或许陆小路知晓她的烦心,所以只有在第一天时对她笑了笑,往后两人便和陌生人一样,各自练各自的,连眼神交流都没有,正合苏渺心意。
苏渺练得无聊了,趁着休息时会偷偷观察陆小路,发现他整日无所事事,练功也是表面功夫,经常跑出山洞玩,他自己不上进,还会故意打扰别人练功,比如在大家伙蹲马步时,他会躲在角落,用弹弓打其他人的小腿,见人摔得四脚朝天,他便高兴地哈哈大笑,然后趁着崔莹过去抓他时飞快钻进丛林。
离开李霸王的镇压,他顽皮的天性似乎得到了释放,后来他被崔莹说了几句才老实稍许。不过苏渺不在他的捉弄之内,所以她也懒得管他。
直到有一次,崔莹当着众人的面教训陆小路时,苏渺奇异地发现,陆小路睁着大眼仰望崔莹,脸上是一派孺慕,分明是在斥责他,他却没有丝毫不耐,那一刻他像极了终于得到亲人关注的孩子,眼角眉梢都带着淡淡的得意。
平静而枯燥的日子一晃就是三个月,山里的条件差了点,但崔莹每天都会给他们打野味,苏渺体力消耗大,所以食量与日俱增,逐渐从豆芽菜变成胡萝卜,她捏着自己硬邦邦鼓起的手臂,自豪满满。
有了相似的特质后,不可避免的,她会暗暗在心里与某人对比,然后微微一滞。
有一回她一整日都没见过陆小路,想着他大概又去山中玩耍了,结果当天晚上他就往她手上塞了两封信,眼神意味深长。
两封薄薄的信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苏渺心沉甸甸的,触碰信封的手指开始发热发烫,她迅速将信压在枕下,然后强迫自己闭上眼。
好不容易熬过去一夜,第二日训练时,苏渺心不在焉,有意无意朝床铺看去,同样的训练量她比平时更容易疲惫,很快就支撑不下去坐到地上,而其他人维持着蹲马步的姿势,纷纷震惊地看着她。
苏渺脸红耳热,赶紧爬起来继续。
晚上睡觉时,她好几次把手伸进枕下,碰到信封的瞬间又被烫得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