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身贴近,正好把下巴搁在怀中人的肩头。
温热的吐息扑来,曾如意往案板上撒面粉的手抖了抖。
“你,别闹。”
曾如意换了个站姿才重新站稳,奈何来自背后的温度是那样明晰,教人无法忽视。
再这么下去,这顿饭怕是吃不上了。
又或是能吃上,但吃的绝对不是馎饦。
常霄不为所动,好像做定了这块黏住不放的饴糖。
“瘦了些。”
不仅是抱,他还要丈量。
“我不在家,你一天吃几顿饭?”
“两顿。”
曾如意乖乖答道。
只不过因为常霄不在家,无论早食还是晚食都吃得简单,做多了吃不完,他也懒得折腾,大约真是瘦了?
不过自己是看不出来的。
面皮擀平,摊在案板上好大一张。
仔细叠起后用刀切条,仿佛眨眼的工夫,案板上的面皮就变成了一大把面条,抖一抖再抻长,水开了就能下锅。
醒面的时候馎饦的浇头就做好了,常霄外出的这段时间,菜地的青菜已经收了第一茬。
菜苗长成了,狗子也断奶了,常霄再一次认识到,一个月的时间也是很久的。
久到他其实在回家第一眼时,就注意到了小哥儿清减了的模样。
馎饦上桌,无论是浇头还是面条,都足有一盆,足够常霄敞开吃。
曾如意吃了一碗就差不多饱了,转而端着碗喝面汤,原汤化原食。
“还说我,你也瘦了。”
从常霄到家后他就没闲着,这会儿得了空,仔细把人打量了一遍,又上手捏了捏常霄的胳膊。
“多吃点。”
他把桌上一盘单独的炒鸡蛋往常霄那边推了推。
常霄的饿是真的饿,馎饦吃了两大碗,炒鸡蛋也吃完了。
最后剩了小半碗的面条,用汤拌了拌喂给了团子吃。
乡下养狗都是吃剩饭,甚至饥一顿饱一顿,因此常见村里的狗结伴出门打野食。
团子来自家,别的不说,至少绝对饿不着肚子。
饭吃饱,人就困了。
常霄哈欠连天地刷完碗筷,抬手揉了揉额头。
不知道是不是到家的兴奋终于给赶路的疲惫让了路,他现下除了困,还有些隐隐犯头疼。
这下是不歇不行了。
“还是家里好。”
换了衣裳,钻进被窝,仿佛浑身的骨头都得到了放松。
曾如意昨晚睡得晚,今天起得早,照样没睡好,被常霄愣是又扯回炕上。
刚穿上没多久的外衣又给解了去,两人同盖一张被子,恨不得手牵着手,脚挨着脚。
给枕头换位置的时候,常霄从中见到个东西,是条长长的绳结。
“这是……”
话音未落,东西就被曾如意轻轻扯走,转而往自己枕头下面藏。
常霄含笑,故意问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成?”
“才没有,见不得人。”
只是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
“既不是见不得人,那就给我瞧瞧。”
常霄伸手去枕头底下找,枕头却被小哥儿用力压住。
“快睡。”
曾如意把他往回推了推,“头不疼了?”
“疼。”
常霄一下子就和没力气了似的,把脑袋往两个枕头之间一搭。
曾如意只得把他捞起来,用手指替他揉揉额角,同时小声“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