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第二年春。
冰雪消融,柳树抽芽。
田埂上的泥土松软了,散发出湿润的气息。
正是红薯栽苗、播种玉米的时节。
谢晓菊和华明轩两个人,整日泡在田里。
两个人就这么在建州城郊扎了下来。
一个教种地,一个帮着张罗。
百姓们起初不信,觉得红薯玉米是“番邦来的怪东西”。
可华明轩不厌其烦,一遍遍地讲,一遍遍地教。
谢晓菊也跟着挨家挨户地跑。
拿自己地里种出来的红薯给百姓们看,煮给他们吃。
渐渐地,有人信了。
有人跟着种了。
到了今年开春,建州城郊的田地里,已经有大半改种了红薯和玉米。
谢晓菊蹲在田垄边,一边栽苗一边跟华明轩念叨。
“三嫂说了,红薯一亩能收两三千斤,玉米也能收个七八百斤。”
“要是伺候得好,今年冬天,建州的百姓就不怕饿肚子了。”
华明轩挑着水桶从河边回来,笑了笑:“乔夫人的话准没错。”
谢晓菊抬头看他,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脸上却笑得灿烂:“那是,我三嫂多厉害的人。”
正说着,田埂上走来一个人。
乔晚棠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扶着梅兰的手,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三嫂!”谢晓菊赶紧站起来,小跑过去,“你怎么来了?这路不好走,你当心些。”
乔晚棠摆摆手,喘了口气:“没事,我慢慢走。今天天气好,出来透透气。”
她站在田埂上,看着地里绿油油的红薯苗。
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教百姓播种玉米的华明轩,眼底泛起细碎光芒。
去年那场灾,死了不少人。
可活下来的,日子还得过。
开春种下去,秋天收上来,一年一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华明轩教得认真,百姓们学得也认真。
有人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按照华明轩教的间距,把玉米种子一粒粒按进土里。
有人围着华明轩问东问西。
华明轩不厌其烦地答,脸上始终带着笑。
乔晚棠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华明轩当初从华家净身出户时的样子。
那时候,谁都不信,这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贵公子哥儿,会真的和原生家庭一刀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