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一听说她被人找到,却死活不肯跟公安回来。
郑连峰亲自去接她,说要给她做几身新衣裳。
放着一位人品端正、踏实靠谱的军官不要。
非要跟着一个连正经对象都处不上、只能花力气去买的男人走?
那人姓李,三十来岁,在镇上干些杂活。
刚进部队三个月,就主动申请调去野战医院后勤班。
结果只干了七天就写了辞职信。
前年冬天,她忽然给郑连峰寄来一封断交信,信封里夹着两枚生锈的扣子和半截红头绳。
“可不就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儿嘛!”
他今年才二十六岁,已升任副连长,立过两次三等功,军事考核次次全优。
如今家里四个娃要张嘴吃饭,其中俩还跟自己没半点血缘关系。
“我今儿听广播里说了,上头批得挺快。”
政委在连务会上念完文件,特意停顿三秒,目光扫过郑连峰的脸。
这人啊,连领导看了都直摆手。
她自己不肯回,那还能咋办?
可杨冬芽就在镇卫生所的药房里擦玻璃,擦得比平时还勤快,一句话都不多说。
干脆当没这回事,揭过去算了。
但话说回来,歪打正着,西省现在治安真是杠杠的!
上个月全省通报,拐卖妇女儿童案件同比下降百分之八十七。
以前到处跑的拐子,现在听见“西省”俩字就腿软,谁还敢往这儿钻?
“儿子,妈跟你合计个事儿,给郑连峰介绍个对象咋样?”
魏海胜刚从部队回来,把水壶往桌上一搁,立马来了精神。
“妈,您相中谁了?”
结果话音还没落,金红英就乐呵呵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
她伸手从针线筐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你三叔家那个闺女啊!你七妹!”
一听是自家堂妹,魏海胜眉头立马拧成疙瘩。
“妈,连峰人实在、心眼好,这咱都认。可他现在拖家带口,四张嘴等着喂,上有老下有小,工资再稳也得精打细算。七妹才二十一岁,没进过门就先当后娘,往后日子咋过?她自己心里愿意不?咱总不能光看眼前这点实惠,就把她往火坑里推?”
金红英却一摆手,笑得笃定。
“他好歹是个连长,工资照,一个月几十块,比厂里老师傅还稳当!组织上的粮票、布票、肥皂票,样样不少。再说,他那个团驻地离咱村就五十里路,骑个自行车一个钟头就能到,来回方便得很!再说了,你三婶早没了,家里只剩个瘫在床上的老娘,谁给七妹张罗?”
她一拍大腿。
“要不这样,过了年,先把七妹接咱家住几天,让他俩见见面,处着看!万一有眼缘呢?他周末能请假来走动,咱也方便盯着,看看他待人接物咋样,跟七妹说话是不是和气,做事有没有分寸。要是真合适,年后就托人把婚事提上日程!”
魏海胜听着,没吭声,默默掏出烟点了一根。
全国考生捏着铅笔、捧着破本子,天天熬夜背书。
县里只下了两页纸的考试大纲,连具体科目都没说全。
十二月十号那天,雪刚停。
考生们摸黑就出了。
走着走着,后头突然嘀一声长鸣。
一辆绿漆铁壳子军车慢悠悠碾着雪往前开。
车开到跟前,吱啦一停。
车门哐当打开,一个军人跳下来。
“你们是奔县城高考去的?”
大伙儿一愣,赶紧点头。
“对对,同志,我们赶考的!”
“上来吧,顺路捎你们一段。”
一听能坐车,有人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双手合十连连道谢。
“太谢谢您了,同志!”
在霍瑾昱帮忙下,大伙儿爬上后斗。
车子重新开动,路上又遇见好几拨同样赶考的考生。
军车见一个停一个,霍瑾昱跳下车挥挥手,招呼人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