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引娣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张大夫,你这张脸啊,比药柜里的当归还苦三分。”
齐振兴慢悠悠跟在后头,手里捏着第三颗栗子。
“我都来十五天了,你连眉毛都没抬过一回。”
“抬眉毛干啥?给你奖状?”
她猛一停步,扭过头,眼神利得很。
“齐老板,咱都别绕弯子了。你姑想拉红线,你也乐意牵,可我这头,铁锁焊死,钥匙早扔河里了。”
“你连锁孔都没让我瞅一眼,咋断定打不开?”
齐振兴往前半步,月光正好照在他眼睛上。
“我就稀罕你这股拧劲儿。全镇姑娘见了我,不是低头绕路,就是扯袖子捂脸,就你,敢指着我鼻子说‘烦’。”
张引娣嘴角一撇,冷笑浮上来。
“我男人还在,儿子也姓徐,你倒挺热心,想白捡个爹当?”
齐振兴愣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大白牙。
“他要是真靠得住,你能带着娃躲到这犄角旮旯来?”
张引娣胸口一闷,眼前刷地闪过徐明轩摔门那一下,还有沈玉琳斜着眼挑眉的样子。
“他行不行,轮不到你评头论足。”
她伸手推门,哐当一声,转身就要关门。
齐振兴眼疾手快,胳膊横着一挡,卡住门缝。
“张大夫,今儿真不是瞎逛。我有正经事找你商量。”
“讲。”
张引娣叉着腰,眼皮往上一掀。
“镇上那几家办厂的,明儿摆酒局,陈老先生也收到了请帖。我姑妈让我捎个话,让你一块儿去瞧瞧。说现场都是些响当当的人,对你开方子、治病人,准有帮助。”
张引娣眉头一拧。
“不去。铺子离不开人。”
“陈老先生都点头了,还特地说,让你把刘云飞也带上,多认认人,多见见世面。”
齐振兴松开一直搭在门框上的手。
“明早九点,我来接你们俩。”
话撂完,不等张引娣张嘴,他扭头就走。
张引娣盯着他后脑勺,心里直堵。
她把门关严实,闪身进了空间。
灵田里的作物蹿得贼快,玉米杆子都快齐胸口高了。
别跟我扯这些虚的这林唐镇吧。
太平是太平,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像少了一块拼图。
可张引娣每次站在仁和堂门口往街那头望,心里就莫名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