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振鹤手忙脚乱把纸往袖筒里掖紧,喉结上下滚了滚。
“退婚……不好办啊!人家彩礼都抬进门了,刘家面子挂不住!”
“挂不住,是你该操心的事。”
张引娣嗓音陡然变冷。
“我就问一句,这婚,退,还是不退?”
宋振鹤偷偷瞥向门外。
地上躺着的几个护院,还在哼唧。
“哎哟……我的腰……”
他心里明镜似的。
今天若说半个不字,自己怕是得被人抬着出门。
“退!我今儿回去就办!”
他牙关咬得咯咯响。
“光动嘴没用。”
张引娣用指节笃笃敲了两下桌面。
“写个凭据。”
宋振鹤脸一下子僵住,眼珠子瞪圆了,脸色由青转灰。
“张大夫,我都当面答应了,你还信不过我?”
“我信笔尖儿写的,不信宋家嘴上说的。”
张引娣朝刘云飞扬了扬下巴。
“快去,把纸和笔给我拿来。”
刘云飞哎了一声,一溜烟钻进里屋。
没过两分钟,他就抱着砚台、毛笔、宣纸和镇纸跑了出来,啪地全搁在桌面上。
宋振鹤盯着那张空荡荡的白纸,手停在半空,死活不肯落下去。
这字据一旦按了手印,全镇人嘴上不说,心里也当他是软骨头。
连自家闺女都护不住,还当什么掌柜?
“您签完,我就把它贴医馆大门上。”
张引娣把笔杆子往前一推,笔尖还沾着一点墨汁,
“省得刘家人三天两头堵门逼亲,也免得左邻右舍嚼舌头,说宋老板拿女儿换银子。”
宋振鹤捏着笔杆子,手指直打颤。
“张大夫,这……这也太较真了吧?说句话还不行?写下来又能咋地?又不是官府盖章!”
“咋地?”
张引娣用拇指压住纸边,指腹稳稳抵住纸面。
“您按了红手印,刘家再敢上门硬抢人,我就揣着这张纸,直奔县衙。到那时,谁脸上挂不住,您自个儿算。”
宋夫人坐在一旁,额角全是汗。
“老爷!不能签啊!这一按,跟刘家可就真成仇家了!”
宋振鹤狠狠剜她一眼,眼底全是烦躁与焦灼。
“不按?你瞅瞅门外,现在能迈出门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