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那帮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真不是人!”
他进门就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摔。
“我刚才买烧鸡,听见啥了?您猜!”
油纸包散开一角,露出半只焦黄酥脆的鸡腿。
“满街都在传咱是流窜来的骗子,药是毒汤熬的!还说…还说昨天救的那个娃,压根不是您治好的,是人家孩子自己扛过来了!”
“放狗屁!”
徐晋一掌拍在八仙桌上,茶杯跳起老高。
“这帮睁眼说瞎话的混账!我就拎棍子去找他们撕巴!”
木桌晃了三晃,碗碟叮当乱响。
“哥,你先别上头!”
徐辰赶紧拽住他胳膊,转脸看向张引娣。
“娘,这事儿真不能装没听见。他们是要把咱们的饭碗一脚踢飞啊!”
他指尖扣着徐晋手腕内侧。
张引娣脸上平平静静的,手里正一枚一枚数着刚收的铜钱。
铜钱边缘磨损亮,中间方孔清晰。
徐青山见她光低头摆弄铜板,急得直跺脚。
“娘!您倒是说句话啊!人家都指着鼻子骂上门了,您咋跟没事人似的?我不干了!今晚我就带人去,掀了他们那家破药铺的招牌!”
“掀完呢?”
张引娣抬头,眼神不温不火。
“招牌掀了,人打了,然后蹲大牢?逼得他们连夜找地痞混混来堵咱家门口?”
“那也不能当缩头乌龟啊!”
徐青山脖子一梗,嗓子都提上来了。
“谁说要缩了?”
张引娣把铜钱穿好绳子,指尖捻着麻线来回绕两圈,打了个死结,再轻轻一扯。
确认牢固,才将整串铜钱揣进胸口的衣袋里,布料被撑起一小块鼓包。
她走到窗边,望了眼外头。
天刚擦黑,街口灯笼一个接一个亮起来。
“抄家伙打架?那是最傻的招。”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个儿子的脸。
“他们想背地里使绊子?行啊,陪他们绕着走两圈。绕到他们自己脚底打滑,绕到他们自己手抖拿不住筷子。”
“我倒要瞧瞧,到底谁先把底裤输光。”
徐青山心里那团火还没灭,只觉得娘太能憋。
“我不管!今天他们敢往您身上泼脏水,我就敢让他们明天连药罐子都端不稳!”
他转身就要冲出门。
“站住!”
张引娣声音不高,可屋里一下就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