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回道观去了。”他说。
“那就回去吧。”躺椅年代久了,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偏谁也不在意。
张道长把碗筷端回书房,站在门口对着乐山大声说道:“你做饭真好吃,特别好吃。”
乐山没好气说道:“弄得跟第一次吃一样,那我晚上就不做你饭了。”
张道长眼睛一亮:“做,做吧,我还想吃。”
原本安静蹲在江芸膝盖上的小猫儿突然扭头去看门口。
大门紧接着被敲响。
“谁啊?”张道长去开门。
“是江学士家吗?您有一份南昌的信。”送信的小童应该是老熟人了,嘴皮子利索地笑说着,“又有您的信,但不是老地方送来的,生怕有重要事情,抓紧给您送来了。”
张道长给了两文钱,这才拿回信。
“南昌?”他放在手心随意翻看了一下,随后递给江芸芸,“你还认识在南昌的人,信封瞧着花里胡哨的,说明此人轻浮,和那个唐伯虎一样,不如我们小青梅稳重。”
江芸芸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不好说,先拿来我看看。”
江芸芸咕噜一下坐直了,连带着怀里的小猫猝不及防狼狈摔在地上,嘴里发出暴怒的喵喵声,江芸芸却半晌没说话,盯着那张纸沉默着。
她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下来,眉宇间冷冰冰的,盯着落款人的名字,神色凝重。
小猫儿在她脚边愤怒地打着圈。
“怎么了?”张道长好奇地凑过头去看,一眼扫过,直到看到某处时,突然脸色唰的一下惨白下来,嘴皮子都哆嗦起来,“怎,怎么会知道的……”
“怎么了?”厨房里的乐山察觉到外面不对劲,探出脑袋问道,“是谁的信?”
江芸芸顺手把信件折了回去,半晌之后才说道:“关系不好的同僚。”
“关系不好还要写信吗?”乐山不解,犹豫问道,“是说什么了吗?要紧事吗?晚上还在家吃饭吗?”
“没事。”江芸芸随手把信封胡乱塞到袖子里,然后抱起小猫安抚着,发了一会儿呆,过了一会儿又抬头对着张道长安抚道,“别慌。”
张道长腿都软了,扶着边上的小矮几才能站稳,嘴角动了半天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最后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在她边上,小声嘟囔着:“这人怎么知道的啊?”
江芸芸已经重新抱着小猫靠在躺椅上摇摇晃晃着,咯吱的声音也越发大了,头顶的树影在脸上闪烁,让她的面容变得阴暗难辨。
——她也很想知道朱宸濠是怎么知道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走到一个最坏的选项了。
——一个最不受控的人莫名知道了。
“这人会举报你吗?”张道长又问。
“不知道。”江芸芸摸着小猫的脊背,口气还算镇定。
“那他说的事情你打算帮忙吗?”张道长整张脸皱巴巴地问道。
“不打算。”江芸芸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张道长悄悄看了她一眼,脑袋凑过来问道:“那他是好人吗?”
“是个神经病。”江芸芸这会儿口气格外笃定。
张道长震惊,眼珠子一闪一闪的:“那多危险啊,要不还是跑吧?我们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