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膺天命未满一年,忧危积心,日勤不怠,务有益于民。闻有怀瑾握瑜之士,偃蹇卒世,其子芸明德之风……着丁忧三年,锦衣卫护送归乡,即刻启程。”
谷大用收了圣旨,笑说着:“江秘书,总算是都结束了。”
江芸芸沉默着。
外面议论的声浪越来越大。
丁忧,那可是官员才能用的词。
这封圣旨代表着朝廷最高层最后的决定。
“怎么了?”谷大用见她不动,不解问道,“还不接旨,多大的荣耀啊。”
江芸芸嘴角微动。
——即刻启程,那就是第二日就要走。
“其归。”身后的周笙在大喜之后,察觉到她的犹豫,心思浮动,不由轻声唤了一声。
江芸芸感受着凌冽的风吹在自己身上,外面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这一场决斗,她江芸芸也算是平安身退,甚至还让内阁都为她退步,多大的本事啊,可现在这一刻,她却没有开口的勇气。
“其归。”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疲惫的声音。
江芸芸猛地抬头。
黎叔站在人群最外面,和她对视着,张嘴,无声说道:“接吧。”
江芸芸茫然,沉默,痛苦,不甘,到最后只能闭眼叩首,声音平静:“微臣,谢主隆恩。”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谷大用接过陈墨荷递来的荷包,只当她是不甘心如此离京,便轻声安慰道,“江秘书,不必多思。”
江芸芸还是沉默地握着圣旨,一脸失魂落魄。
人群逐渐退去,带着一肚子的话出了这条小巷,想必很快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大明,偏只有江芸芸还是跪在冰冷的地上,任由北风吹红了脸。
张道长想要把人扶起来,周笙悄悄摇了摇头。
“起来吧。”黎叔逆着人流进了江家大门,弯腰,亲自把人扶起来,“老爷想见您。”
客栈
屋内药味弥漫。
黎叔把手中的药放在桌子上,上前掀开帘子,柔声说道:“其归来了。”
屋内门窗紧闭,炭火盆明明生了两个,但还是有一股散不开的阴冷之气盘旋侵骨冷,凛冽透肌寒,江芸芸站在正中,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黎淳睁开眼,他瞧着好似突然有了点精神,笑了起来:“来了,坐吧,外面冷,坐火盆边上。”
黎叔看着他的模样,身形晃了晃,随后也跟着露出难看的笑来:“哎哎,好,张道长还准备了养生的药呢,非要我提过来,我等会熬起来给您喝一口。”
黎淳笑着点头:“真是为难他费心了。”
黎叔把帘子挂了起来,又给僵站在屋中的江芸搬来椅子放在床边的火盆边上,强忍着哽咽说道:“坐吧,我去拿壶热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