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奕睡得很安详,外面的天全黑了、金闪闪把漫画剩下的内容又复盘了一遍,他还是没有醒。
他手上压着的地毯已经被松开、回到原地执行原来的垫脚任务。
金闪闪一边暗戳戳地吐槽胡奕的不靠谱一边从郑观棋的柜子里捞了一床被子给他盖上。
在被子落到他肚子的那一刻,胡奕眯着眼醒了。
他的目光在黑暗的房间里扫了一圈,在落到靠近他的金闪闪身上时、被它自带的小夜灯效果吓出了个无意义的震惊气音:“?”
“嗷……对的对的对的,”他念叨着,扒着床沿站起来,捶捶自己的腰,朝着郑观棋的方向走,嘴上的碎碎念也没有停,“年龄大了干什么都心酸。”
郑观棋的呼吸声平静地不可思议,胡奕再次伸手,把食指横着抵在他的鼻子下面,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撒在手上,他才慢慢收回手。
“你看上去很冷静。”金闪闪忽然出声。
胡奕打着哈欠,把郑观棋床边的小夜灯打开,暖黄色的光映在他低着的脸上:“慌也没用,要是棋崽回来现我们嘎嘣一下熬死了咋办。”
他就着灯光打开漫画:“你更新到哪了?”
“再更新下去很快就没有能更新的东西了。”郑观棋那边生的事对现在的它来说是一片陌生,除了第九世界的日常它什么都没法得知。
它说着,胡奕就被弹出来的漫画最新一话糊了一脸,他说:“金闪闪,不要这么紧绷,我们要在棋崽出现问题的时候及时反应——不能在战争开始之前把自己拖垮。”
“我是系统。”
“嗯?”胡奕嘶了一声,扫了几眼弹幕就关闭,清静地欣赏封面。
“系统不需要休息,也不会脱和变老。”
“你礼貌吗?”
『你礼貌吗!』
『啊啊啊啊!封面是什么意思,那个躺在血泊里的是谁!是谁!』
『我就知道,该来的刀子一个都不会少』
『礼貌投稿:世界上再也没有救世主』
『高能预警:跑!别看这章!苦的、酸的!』
胡奕的手指从方舟的脸上擦过,却没办法给屏幕里的方舟擦血泪。
方舟躺在云上,血从眼睛、口腔、手指落下,他的丝已经变成黑色,又因为血液的浸染变成红色。
云也是红色的,但随着血的落下,血变成了雪,它继续下落,红色又变成了白色。
《进化之遗·如日之坠》
『孩子们,这不是玩笑、跑!快跑!趁现在还来得及』
『鸦厨我给你们三秒、跑、快跑,这个老贼已经完全疯了』
『雪一样的孩子(抽纸擦眼泪)』
『十岁……十岁……』
画面之初只展示了第一世界的日常,以『方观南』的第一视角展开,他做研究、写方案、给愚钝的队友逐句解析计划……
日子匆匆忙忙地过,他的背后也总有一个白色的人影。
方舟总是寡言。
『方观南』几乎从不回头看。
人群汹涌,遮住了白色的人。
等所有人再次散开,方舟忽然消失在镜头中。
『方观南』朝前走了两步、猛地一顿,他回头看向方舟曾经站着的地方。
“方舟去哪了?”
被他询问的队友一脸茫然。
镜头一切,方舟站在挂着“暂停营业”的小木板前,良久、慢慢地把肺部的气体吐出来:“不在啊……”
他离开了人间。
风卷走他来过的痕迹。
『木兰柯』在风中看着被吹动的小木牌,推开门,打开手机看着手机上的方舟,也叹了声气。
『从你们的全世界路过』
『我的小舟……我的鸦舟……』
『小舟、不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