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
一点。
一点半。
蓝黎翻了个身,背对空着的那半边床。
两点。
她盯着天花板,眼睛干涩却无法合上。陆承枭的脸在脑海里一遍遍浮现。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让她难受。
“阿枭,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
凌晨两点十七分。
院子里忽然传来声音。
是引擎声。
低沉,有力,是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蓝黎的心脏骤然一缩。
她猛的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快开门跑下楼。
大理石冰凉刺骨,四月的深夜,寒气从脚底往上窜。
但她丝毫没有觉得。
她只知道自己在跑,跑下楼,跑过客厅,跑向那扇大门。
手指抓住门把手,用力推开——
院子里,月光很淡,车灯雪亮。
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那里,引擎还没熄,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暗红的光痕。
车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里出来,一袭黑色西服,黑被夜风吹得微微凌乱。他反手关上车门,在车灯的光晕里站定,抬头。
他朝门口看过来。
蓝黎站在门廊下,赤着脚,一袭白色睡裙,长散在肩上,月光和车灯在她身上交错。
她瘦了。
她的眼睛红了。
她就那样看着他,隔着半个院子,像隔了整个世纪。
“黎黎。”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确确实实是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喊她名字时尾音微微上扬。
蓝黎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蓄满了水雾,视线里的他模糊成一道黑色的剪影。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想,赤着脚就跑下台阶,朝他跑过去。
冰凉的地面,夜风擦过脸颊,她通通感觉不到。
她只知道朝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