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珩微微一愣,随即静地吐出一句:“大伯,没有。”
可就在“没有”两个字落地的同时,他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幅画面——游艇甲板上的火光,女孩甩腿踢向他腹侧的那一脚。
“没有?”温雅兰立刻放下了筷子,满脸严肃地接过了话头,对孙媳妇这个话题永不熄灭的热情。
“景珩,既然还没有,奶奶帮你从港城这几家千金里挑挑?周家的二小姐刚从法国留学回来,学油画的,人长得也秀气;陈家的大小姐在投行做分析师,听说特别能干。你要是愿意,奶奶让你大伯母帮你张罗一下。”
段景珩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却毫无商量余地:“奶奶,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温雅兰不依不饶,“你都二十四了。”
段景珩还没来得及回答,段语茉先不干了,“奶奶,都什么年代了您还要联姻呀?我大哥这张脸,这身材,这气质,放在整个港城,哦不对,放在整个东南亚,哪还需要相亲?他往街上一站,女孩子自己会来搭讪的好不好?”
说着她看向段景珩,“哥,我支持你自由恋爱哦。”
坐在段暝肆身边的蓝一诺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夹菜的动作依旧从容得体,手指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只是在段语茉说到“自由恋爱”四个字的时候,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了一瞬,随即又松开来。
吃完饭,温雅兰拉着蓝一诺和段语茉的母亲到花厅去插花,段青禾和段暝肆一前一后进了书房,段景珩回房间换了件衬衫,段暝肆便让人来叫他。
段景珩来到书房。
“景珩,坐。”他抬手指了指书桌对面的那把皮质扶手椅。
段景珩走到书桌前坐下。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但不失分寸,目光平视着对面的父亲,等待他先开口。
父子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地坐在一起了。
“听说你们去了南洋?”段暝肆开门见山,语气平淡。
段景珩没有否认,他在游艇上的动静不小,他平静地点了点头,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嗯,去了。”
段暝肆没有追问细节,也不需要追问。
“南洋那边的业务,你二叔提了几次,说想让你也插手管一管。你在英国负责的海外并购项目做得不错,南洋那一摊子交给你二叔也放心。你有什么想法?”
段景珩听完,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淡淡的,态度却很明确:“再说吧。”
这是一个既不答应也不拒绝的回答,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
段暝肆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他这个儿子从小就主意正,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这个含糊其辞的答复:“可以。不过我个人的意思是,你最好还是把重心放在港城。南洋那边有你二叔管着,港城这边才是你将来要接手的主场。”
“嗯。”段景珩应了一声。
段暝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起眼睛看向段景珩,语气随意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既然回了港城,打算住哪里?老宅还是听松居?”
段景珩的回答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我住别的地方。”
这个回答像一把剔骨刀,刀锋干净利落,把“听松居”三个字干脆地切了出去。
段暝肆的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少在他脸上出现的、近乎于解释的语气:“景珩,你蓝姨没有常住听松居。她这几年都住在自己港岛的公寓里,只是偶尔周末过来一趟。你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样,什么都没动过。”
段景珩听完,沉默了几秒钟。而是用另一个话题将它轻巧地绕了过去:“爹地,我暂时还不急着进公司。”
段暝肆看着儿子,只是点了点头,“可以。你刚回来,先适应一下环境,毕竟你离开这么多年,港城的变化很大。”
段景珩站起身,朝父亲微微颔,转身离开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