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贺沐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搞了一个转盘出来,指着桌子中央那个空了的威士忌酒瓶朝所有人宣布游戏规则:
“瓶口转到谁谁就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真心话必须说真话,选大冒险必须做,耍赖的喝三杯。不讲价。”
时承宇第一个被转到,选真心话,被段语茉追问“你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他支支吾吾说了句“上个月看一部爱情电影看哭了”,全场爆笑,贺沐阳笑得从沙上滑到了地毯上。
段语茉被转到,选大冒险,被时芷柠怂恿去隔壁包厢借一瓶香槟,她大大方方地敲了隔壁的门,结果隔壁是顾临渊那一桌,段语茉嘴甜,贺云舟送了香槟还附赠了一盘水果拼盘,段语茉端着“战利品”昂挺胸地走回来,全场鼓掌。
时芷柠坐在陆驰野旁边的沙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她还没成年,不敢在陆驰野面前喝酒。
“阿野哥哥,你的小丫头呢?”她问。
陆驰野靠在沙里,长腿交叠搁在茶几边缘,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他听到这个问题时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寡淡:“怎么了?”
时芷柠把果汁杯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捧着杯底,晃了晃小腿,故作随意地说:“问问呗,她上学期学习进步了好多,是不是你给她补的课?”
陆驰野没有否认,只是将苏打水杯沿停在嘴边,算是默认。
时芷柠知道这已经是她今晚从他嘴里撬出来的最接近肯定的回答了,她心里冒起一个雀跃的小泡泡,胆子也跟着大了几分。
她把果汁杯往茶几上一放,转过身来,双手合十,用一种软得能掐出水来的语气说道:“那你也给我补课好不好?我数学不太好。”
陆驰野放下杯子,终于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冷淡而直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修饰的不耐烦:“你们家请不起家教?”
“请得起呀,可是我想要你给我补课。”时芷柠眨了眨眼,语气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我家有钱,你说多少钱都行。”
陆驰野剜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意思清晰明了——我们家没钱吗?我缺你那几个钱吗?他的声音更冷了几分,两个字甩出来像两枚钉子,干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不补。”
时芷柠的嘴巴嘟了起来,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挫败和不甘心,但她没来得及继续纠缠,陆驰野已经站起身,单手插在口袋里,朝包厢门口走去。
贺沐阳看准时机凑到了时芷柠身边,一屁股坐进陆驰野空出来的那个位置,翘起二郎腿,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慢悠悠地说:
“看不出来吗?阿野不喜欢你呀。感情这种事情不能一棵树上吊死的,要懂得分散投资。你把感情分散投资到我这里来,或许还能有点回报。”
时芷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然后翻了个白眼,一字一句地说:“我脑子没坏,眼睛没瞎,才不会看上你。”
贺沐阳一点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往沙靠背里一靠,翘着的二郎腿晃了两晃:“你脑子没坏,眼睛没瞎,可是阿野看不上你呀。”
时芷柠被他气得半死,抓起沙上的靠垫就往他脸上砸,贺沐阳偏头躲过,哈哈大笑。
段语茉在旁边一边吃水果一边围观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嘴角沾着西瓜汁,看得津津有味。
走廊里,陆驰野站在落地窗前,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他身高腿长,黑色机车夹克衬得他肩宽腰窄,走廊暗金色的壁灯从侧面打过来,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他微微皱着眉,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周身透着一股这个年纪的少年罕见的冷峻和矜贵。他和他父亲陆承枭年轻时如出一辙——那种帅和冷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带的,是不自觉的。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差点准备挂掉,才被接起来。
“怎么现在才接?”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凶凶的。
电话那头,伊伊坐在她房间的地毯上,那只白色的小马尔济斯正拿两只前爪扒着她的膝盖,拼命摇尾巴求摸。
她一只手捏着小狗的粉色肉垫,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完全没有被他的凶吓到:“没听到。”
陆驰野的眉心拧得更紧了几分,没好气地说:“明天带你去检查耳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