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熬到了长梧成亲这一天,盛家红绸高挂,锣鼓喧天,整整一条街都热闹了起来,轿子啊马车啊围得都找不出空地,只留下接亲的一条喜路,门口的拴马石也不够用了,甚至有家丁拿了削尖的木头钉下去凑合着用。
新娘快到的时候更是人挤人,放眼望过去都是一个个后脑勺儿。
品兰探头探脑地想找个新娘刚来就能看见的好位置。
明兰在后面感叹道:“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呢,我家二哥哥成亲的时候也没这些人,且都是站在街边看的,可见宥阳民风淳朴,人情味重。”
品兰笑道:“就是汴京规矩多,这人多了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明兰笑着跟在她身后,由着品兰扒开一条路,她和小桃在后面捡现成的。
刚在人群中蠕动了几步,就有不知道从哪儿伸出来的手拽的明兰一趔趄,差点儿摔了。
抬眼望去是一个满脸堆笑的妇人,口音极重地问了一句,“你就是从汴京来的明丫头吧?”
“放开!”
明兰没缘由地被这样冒犯有些怒火中烧,谁知那妇人还嬉皮笑脸地拽着她。
明兰厉声道:“我说放开你聋了吗?哪来的没规矩的疯婆子!”
小桃上前一把推开了那老妇。
谁知她还振振有词道:“你这丫头才没规矩呢!我可是你的长辈,你竟这样无理?难道这就是你们盛府的家教?”
小桃上前指着那老妇鼻子大骂道:“我们姑娘的长辈现在正在府里端坐着呢,你个疯妇上来就动手动脚的,你算哪门子的长辈?动坏了我们姑娘一根手指头,你这贱命赔不赔的起?我们盛家的门楣也不是什么猫儿狗儿都能攀上的!”
“诶!你这贱丫头!”
那老妇闻言竟然还撸起了袖子,一副要打架的样子,粗鄙至极,不堪入目。
品兰听见声音连忙赶了过来,拉着明兰耳语道:“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淑兰姐姐的那个婆母。”
明兰这才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那疯婆子一眼,之前也听过她家很不堪,没想到竟无礼到了这种地步,真是开了眼界了。
明兰微微皱了皱眉,眼中还带着些嫌弃,可这算是盛家的亲戚,再者今天是盛家的大日子,新娘就快到了,没必要为这一颗老鼠屎闹成这样,到头来损失的还是盛家的颜面。
于是便挤了一个笑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原来是孙婆母,晚辈刚来宥阳,人还没认全,你多担待。”
谁知这样一说,那婆子越没皮没脸了起来,又假惺惺地笑着来拉明兰,嘴上还唠唠叨叨的,“我就说呢,从汴京来的定然是懂规矩的,都是怪这个丫头不早早引荐了,才闹出了这样的误会。”
边说着边用手指着品兰。
品兰怒道:“你自己不放尊重,关我什么事儿?!”
孙婆母跟没听见似的,继续缠着明兰,看都不看品兰一眼。
“哎呀,你看这丫头生的多俊俏,和那些野丫头就是不一样,气色也好,想来定是好生养的,你这个年纪也该婚配了,再拖下去拖成老姑娘该没人要了,我跟你说啊,我有个侄儿,生的那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的,咱们两家又是姻亲,这亲上加亲……”
说起来就没完了,还时不时扒拉明兰一下,她那样的人,那样的手,摸着明兰身上华贵的能买她命的她连名字都叫不上的锦缎,还满嘴喷着沫子。
此时明兰的耐心已经快耗尽了,嘴角也挤不出一丝弧度了,阴沉着脸不说话,只能咬着牙,攥着拳头保持着理智,攥得关节白,手都因太用力微微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