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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13页)

轻兰恍然:“所以是裴郎君以理说服了知州大人?”

砚生摇头:“知州大人不是被理感化的,是论辩刚结束,众人都还沉浸在裴郎君发人深省的最后一问里,那位受害的乐女突然闯进门来,当众呈上一纸洋洋洒洒的诉状,公然状告了崔郎君!”

轻兰和邹嬷嬷倒抽一口凉气:“好胆魄!”

“可不是!听闻当时那姑娘的陈词是句句铿锵,掷地有声,裴郎君那番字字珠玑又是言犹在耳,在场之人一下都给点着了,那场面,知州大人若不当场将崔郎君带去衙门问话,恐怕就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崔家一开始确实是想保人的,当日就将崔郎君从衙门弄了出去,却奈何翌日,崔郎君在书院构陷同窗舞弊之事也沸沸扬扬传开了,这下满城读书人更是群情激愤,崔家便只能弃一子保全族了,估计崔郎君这会儿正在家门口哭爹喊娘呢!”

*

“祖父,孙儿知错了,孙儿当真知错了!您就再原谅孙儿一次吧!”

同一时刻,崔府正院,崔景恒正涕泪纵横地跪在书房门前,对着房中人喊话。

“是孙儿识人不清,误信了酒肉好友,他们说那酒可解伏案攻书的疲乏,让我松快松快,谁知孙儿饮下后竟乱了神志,这才……”

“还有那日的论辩,那就是裴亦之设的局,那乐女的诉状都是裴亦之写的,孙儿全然是被算计了!”

“求祖父为我向族长求一求情,或者……或者等父亲母亲从京中赶回再做定夺,孙儿给祖父磕头了!”

崔景恒说着,拼命砰砰磕起头来。

直磕得脑门血红一片之时,余光里一抹裙裾走近。

崔景恒缓缓抬起头来,看到崔映瑶,如见救命稻草一般抬手抓住了她的衣袖:“阿瑶,你知道的,阿兄与裴亦之结怨都是为了替你出气,你帮阿兄跟祖父求求情!”

崔映瑶冷着脸睨了眼崔景恒,将衣袖从他手中一把抽出,眼底浮起厌恶之色。

“阿兄这护妹之心还真是个好借口,诬陷同窗时能用,如今还能再用,照这么说,阿兄将构陷同窗舞弊的罪责推给我时,也是为了护我吗?”

崔景恒脸色一白:“你怎知……”

“阿兄将脏水泼给我时,不曾考虑过我的名声和前程,如今我为何要为阿兄奔忙?从前总听阿兄说商贾人家攻于算计,最是卑劣肮脏,如今看来,是阿兄谦虚了,这世上最卑劣肮脏的,难道不是像阿兄这样令人作呕的伪君子吗?”

崔映瑶说着,掸了掸被崔景恒抓过的衣袖,转过身去背对向他。

“如今这情势,保了阿兄无异于毁了崔氏全族,就算今日爹娘在此也一样护不住阿兄,唯一能为阿兄做的,便是在官府拿人之前为阿兄备一辆马车,这事,我替爹娘做了,后门外,马车内已备好行囊银两,能走多远,就看阿兄自己的造化了。”

作者有话说:

【引用标注】

“良贱异法”一词出自古代法律思想,本章对该词意思的解释是参考相关资料后的总结。

第27章搬家

夜幕低垂,阴云蔽月。

一辆形制简朴的素面马车赶在城门落钥之前驶出了临康城。

未经盘查便顺利通过了城隘,车内,崔景恒膝上握了一路的拳放心松开。

族长将他除籍出族,确是等同对外宣告他今后是生是死,何去何从都与崔家再无瓜葛,可知州是个精明人,必会先佯装打个瞌睡,给崔家留一分反悔的余地,确认崔家是否真的放弃了他。

眼下就是他逃出临州的时机,只要逃出临州,天高路远,官府不可能浪费那么多人力物力来追缉他。

待风头一过,父亲母亲定会想法子接他回来。

想到这里,崔景恒抿了抿干裂的唇,稳住了心神。

马车一路朝着郊野驶去。

越靠近郊野,空气中弥漫的湿意便越重,隐隐有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车夫望着乌漆墨黑的前路,小心翼翼朝后问:“郎君,是走官道还是……”

“你是蠢的吗?往官道去找死?!”

车夫遂战战兢兢驾车驶入了一片密林。

头顶交错虬曲的枝桠遮没了本就黯淡的天光,林中无处不透着森寒之意。

咔嚓一声枯枝折断的响动,崔景恒猛打一个激灵,竖耳细听片刻,咬牙掀开一角车帘朝外看去。

没等看清什么,天边白光一闪,一道惊雷忽而打在头顶。

伴随着凄厉的马嘶和车夫的惊呼,马车剧烈一颠。

他人一个趔趄朝前扑去,来不及抓住扶手便一骨碌翻出车外,重重摔滚到了地上。

剧痛袭来,崔景恒张口便要呵斥,一抬头却是眼前一黑。

下一瞬,他整个人竟被套进了麻袋中!

崔景恒一愣之下奋力挣扎:“我乃崔氏子孙!何人胆敢劫道!”

“你祝奶奶!”

不等崔景恒反应,麻袋口子利落一收,密集的拳脚不由分说地砸落下来。

一旁车夫见状,连滚带爬地跑走了去。

嗷嗷呼痛声中,陆修鸣提着灯匆匆奔来:“你怎的自报家门了!”

祝开颜拳脚不停,抽空答他一句:“我祝开颜行走江湖,向来光明磊落。”

“你准备这麻袋不是为了让他瞧不见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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