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夜钺的眸子,洛雪咬了咬唇,低声开口,“阿钺,信我。”
“嗯。”
夜钺惨白的脸上,微微荡出一抹惨白的笑意来,他冲着洛雪点了点头。
洛雪见状也不耽搁,她拿出银针来,迅速刺在夜钺的身上,稳固夜钺的心脉。时间太短,洛雪也参悟不透六皇子的脉象为何会消失,但抛开了鬼神之说,细想想其原因,其实也无非那么几种。
或是毒,或是蛊。
眼下,洛雪找不到医治的法子,唯有先保住夜钺的心脉,免得让夜钺变成六皇子那样。
关心则乱。
若是夜钺真的变成六皇子那样,她怕是会更慌乱,到时候,也就更束手无策了。
随着洛雪落针,夜钺的脸色,明显变好了些许。
可是,显然其他几位皇子,并不太满意夜钺状况好转。像是饿狼看到了肉一样,他们一个个的看着夜钺和洛雪,眼神放光。
这是攻讦夜钺的机会,他们都不会放过。
四皇子夜钏,最先开了口。
“父皇,你瞧见了吧,之前我们所猜测的事,也并非没有依据。同样的病症,这女子却不顾六弟生死,只管着三哥死活。太医都诊断不出来的病,她却能为三哥施针,而且还如此速度…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这是他们一起设的局,坑害六弟吗?父皇,还请你严查此事,还六弟一个公道。”
“是啊父皇,”大皇子夜锦也开口附和,“六弟在最后还有一丝神志之前,一直念叨着三弟的名字,这若非心有执念,想要提示众人,他怎会如此?若非三弟有心谋害,六弟又怎么会只抓住他一人,伤他至此?”
夜铎:“父皇英明,请父皇明察。”
“请父皇明察。”
一时间,顺泽殿里,全是皇子攻讦夜钺的声音。
看着众皇子的模样,皇上脸色铁青。他一早就知道,今儿这事不会平静,只是没想到,几位皇子居然把私心袒露到如此地步。亲自下场,口诛笔伐,不念及兄弟手足之情,也不顾及着自己的脸面…
这可真是他的好儿子!
心里冷冷的想着,皇上并没有开口回应,他的目光,缓缓落到洛雪的身上。
同样,洛雪也听到了众皇子的声音,看到了他们的心思嘴脸。也难怪之前她心里会那么不安,原来这未知的阴谋,在这等着夜钺的呢。
不过,现在知道了,倒也省心了。
明枪总比暗箭强。
手上的动作不停,相反,洛雪下针的速度还在逐渐加快。也不看众皇子,洛雪只是轻蔑冷嘲。
“天启泱泱大国,也是礼仪之邦,众皇子出身尊贵,享锦衣玉食,万民爱戴。原本我以为,众皇子都是经世之才,满腹经纶,学富五车,天启有此良才,当是天启之幸。可如今看来,诸位也不过是一帮酒囊饭袋,空有显赫家世,空享富贵豪奢,你们一个个心思狭隘,脑子不清,全都是蠢货。”
怒斥
洛雪既然开了口,就没打算嘴下留情,她骂的恨意交加,骂的掷地有声。
众皇子听着,脸色难看至极。
四皇子夜钏瞪着他,眼神冰冷,“洛姑娘,这件事你也脱不了干系,一边做着害人之事,一边在父皇面前大放厥词,辱骂众皇子,你这样的人,就是死一百次,也难以赎罪。”
夜钏话音才落,就感受到一股凌厉的寒光。
夜钺正看着他。
以往,夜钺目光清明,他那双眸子凌厉时犹如鹰隼,思量时深若寒潭。可现在,没有了那股子清明劲儿,这样被他盯着,夜钏只感觉那就像是一个深渊,会拖着他坠入地狱。
被他盯着,夜钏的身子不禁抖了抖。
“别动。”
见夜钺维护自己,洛雪声音轻柔的开口,她的眼睛更多了些许雾气。
别管夜钺是什么模样,什么状态,可是,他对她的维护从来都不会改变。就如现在,明明他自己都已经这般模样了,可他还是那么护着她…
人生得此一人,真的值了。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会让夜钺出事!
不理会众皇子的污蔑和诋毁,洛雪手上为夜钺下针保命的速度,没有半分的放松,当然她口中犀利刺耳的话,也没有半分绕过人的意思。
看着夜钺,洛雪低声开口。
“你如今为人所伤,是个病人,那就只管好好养病就好。我虽是一介女流,可也不是什么居心叵测的虎狼之辈,都能伤害的。平日里你那般护着我,这次,也该我护着你了。”
一边轻声的安抚夜钺,洛雪一边抽出机会,冷眼看了几个皇子一眼。
她的眼里,尽是冷笑。
“几位皇子出身尊贵,自来都被人吹捧拥戴,大约是站在高处的时间久了,有些飘飘然,也就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你们自己无知、无能,前不能未雨绸缪,提防六皇子身染恶疾,让他安然无恙,后不能为他治疗,不能力挽狂澜,帮他脱离苦海,现在靖王爷也深陷其中,危在旦夕,你们不说帮他找郎中,找办法,伸手救他一把,却反而要诬陷他设局害人。如此兄弟,比之豺狼禽兽尚且不如,可真让小女子大开眼界。”
“洛雪,你可别太过分。”
开口的是二皇子夜铎,他定定的看着洛雪,眼神狰狞。
只不过,洛雪会怕他?
脸上的冷笑更盛,在最后两针下完之后,洛雪起身一步步走向二皇子夜铎。
“二皇子,我只是口说我心,说两句肺腑之言,我只是为我家王爷抱不平,怎么就过分了?你们在皇上面前信口雌黄的污蔑人,甚至能杀人于无形,尚且不觉得自己过分,怎的我一个小女子说了两句实话,就让你们如此承受不住了?你读书十数载,是不理解‘过分’二字为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