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只定定的看着洛雪,她没有开口,可福全听着,心头却是大骇。若只是因为疯癫失常,而咬伤了人,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若是伤人的目的,在于催生蛊虫,在于要害人,那就全然不同了。
皇后谋算的,居然是这个…福全只觉得脊背发凉。
“县主,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县主?”
几乎是在福全话音落下的瞬间,皇后便开了口,这两个字她说的咬牙切齿。之后,她便笑了出来,笑得声嘶力竭,笑得疯癫猖狂。
定定的看着洛雪,皇后的眼里全是不屑。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姑,皇上居然也封了县主,就是为了夜钺吗?他到底有哪里好,让皇上如此护着,甚至不惜爱屋及乌,赏你如此的尊贵荣耀?县主?洛雪,你不配。”
皇后的话,声音尖利,比之前的叫声还要大许多。
皇后的羞辱,来的直白。
只不过,这种话听多了,洛雪也就不在意了。
正好这时候,思彩进来,她将找来的东西递给洛雪。洛雪拿着火折子,以及化尸粉,这才看向福全和文夏姑姑。
“公公,文夏姑姑,接下来的场面怕是不太好看,你们不如先回避一下吧。”
闻言,文夏姑姑愣了愣。
当然也就只是那一瞬而已,下一刻,文夏姑姑便摇头。
“雪儿姑娘,老奴是来照顾你的,自然应该随侍左右。老奴也是风里来雨里去,折腾大半辈子的人了,见过的事也不少,没什么可怕的,自然的也就没什么可回避的。你只管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就是了,不必为老奴担忧。”
福全也附和着,“老奴亦是如此,县主不必担忧。”
“也好。”
洛雪轻轻的应了一声,也不再多浪费口舌,她一步步走向皇后。
一直到皇后的身边,洛雪提起裙摆,几乎是想也没想,她抬脚便踹了皇后一脚。她下脚利落,劲头儿也不小,皇后本就动弹不得,又毫无防备,她直接被踢出了好一段距离。
“洛雪,你找死。”
皇后双眼腥红,她死死的盯着洛雪,破口大骂。
洛雪微微一笑,她漫不经心的瞟了皇后一眼,随即打开装着化尸粉的瓷瓶。将里面的化尸粉,一点点倒在早已经没气了的秋蝉身上,眨眼的工夫,秋蝉就化作了一滩血水。那些血水,与之前她身上流下来的血水相混合,霎时间,这屋里的血腥气更浓郁了不少。
文夏姑姑和福公公瞧着,隐隐有些作呕。
这不是杀人。
可是,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消失在眼前,他们多少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洛雪却面不改色,让思彩去桌上拿了油灯,将里面的灯油,洒在地上有血水的地方。之后,洛雪用火折子点燃灯油,借着灯油之火,将地上的血水烤干。
皇后以人血滋养催生蛊虫,那她就毁了人,废了血。
蛊虫?
她一个都不会留。
洛雪下手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一直到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头看向皇后,“娘娘,你是千金之躯,这种粗活未免太折辱你的身份了。这种事,以后你还是别碰了,都道是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万一弄巧成拙,把自己搭进去,你可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话音落下,洛雪扔下手中的东西,拿着帕子轻轻的擦了擦手。
之后,她直接坐到了桌旁。
她坐的笔挺,高高在上,更衬得皇后的模样狼狈。
“皇后娘娘,既然你没疯,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这人不作就不会死,成王败寇,既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你再继续挣扎,只是让自己难堪而已。如果我是你的话,想的一定不会是报复,而是要如何使自己活下来。活着,难道不好吗?”
侧头瞧了瞧一旁的那滩血迹,洛雪的眼底全是冷意。
“你也瞧见了,人命多脆弱啊?之前还好好的在你身边伺候的人,眨眼睛就被你玩没了,连个完整的尸骨都没留下,想想也是够惨的。可在这宫里,悄无声息死去的,又何止这一个?下到宫女内监,上到嫔妃贵人,只要需要,都可以消失,差别无非在于有人死的不起波澜,而有人多了个体面的理由。皇后痛失爱子,心痛欲绝,唯恐黄泉路上六皇子走来孤单,遂誓死相随…啧啧…”
洛雪笑着咂舌,她的眼眸里,带着轻蔑,又透着危险。
“皇后娘娘,你看这个理由送你离开,够体面吗?够深情吗?你要是不满意的话,我还可以想个更好一点的,你看如何?”
太护短
在这宫里这么多年,皇后早就见惯了生死。
可她是皇后,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人,只有她决定别人死活的权利,她还从没有听到别人这么跟她说过。哪怕是皇上,也不曾如此。
死的理由够体面吗?
洛雪倒是敢说,她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皇后心里恨意冲冲的,她动弹不得,可她的喊声却不会停歇,“福全,你也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连点规矩都不懂吗?洛雪目无尊卑,出手犯上,其心可诛。你给我杀了她,听到没有?”
福全听到皇后的叫喊,自然也不好再躲在后面,当什么都没看见。
微微上前两步,福全恭敬一笑。
“皇后娘娘身子有恙,宫人们已经报道乾清宫,报到皇上跟前了。皇上一心念着娘娘的身子,所以才让昭和县主过来,亲自为娘娘诊治查看。皇后娘娘,昭和县主医术极好,端妃娘娘的毒,以及太子爷身上的蛊,可都是昭和县主亲自解的,如此生枯木肉白骨的手段,就是太医们都交口称赞呢。娘娘放心,昭和县主一定会把你的身子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