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是她想瞧见的。
这些事在洛雪心头徘徊,自然也影响着她的决策,她倔强坚持的模样,尽数落在了旬老的眼中。
旬老转而坐到一旁,轻轻的拉起她的手腕,“脉象躁动不安,虽然没有蛇胆血催熟,但效果比我最初预想的,还是要好一些的。你忍着一点,我估计着再有一刻钟的时间,这种剧烈的疼痛就会渐渐减缓,到时候你能好受不少。”
“现在我倒是明白,什么…叫度日如年了。”
艰难的说了一句,洛雪努力的勾勾唇,露出一抹苦笑来。她也这算是自作孽吧,千辛万苦,冒了那么大的险,把药找回来,就为了这一刻受罪…
能怪谁?
别说是一刻钟,就算是一个时辰,一整日,她也得忍着。
自己走的路,自己做的选择,她得受着。
洛雪倒是坚韧,之后她就紧紧的咬着唇,再没有说一个字,疼到难以自已的时候,她也只是紧紧的抓着椅子扶手,轻轻的哼哼两声,亦或者是捂着肚子,痛苦的挪一挪位置,再没有其他的反应。
旬老不是不心疼,只是,这是必须的过程,他也没有办法。
他也觉得这一刻钟,那么漫长。
可他无能为力。
一刻钟还没到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旬老侧头向门外看去,就见夜钺抱着乐乐,许氏抱着甜甜,他们匆匆的走了进来。自然的,一进门他们就瞧见了坐在椅子上面色痛苦的洛雪。
“雪儿…”
许氏轻唤着洛雪,她心里焦急,以至于抱着甜甜的手都有些抖。还是夜钺眼疾手快,他腾出了一只手,将甜甜也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借着这个空档,许氏跑着到洛雪的身边。
“雪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唬娘,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这是哪不舒服啊?”一边说着,许氏一边拿着帕子给洛雪擦额上的汗水。
见许氏担忧,又见夜钺站在一旁,虽然他抱着乐乐和甜甜,什么都没说,可他严重的暗沉神色,洛雪看的清楚。
无奈的舒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身体因为痛苦而带来的各种反应,洛雪勉强的勾唇笑笑。
“娘,阿钺,我没事。”
“你这哪是没事的样子?谁没事能出这么多的冷汗?谁没事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会这么虚弱?”显然不信洛雪安抚的话,许氏迅速侧头,看向一旁的旬老,“旬老,雪儿这是怎么了?她之前不是都快好了吗,怎么会突然又不好了?你快来给她看看啊。”
听着这话,旬老瞟了夜钺一眼,这才轻声道,“洛夫人,你别担心,雪儿丫头她没事。”
“真的?”
“真的,她这是在提升身体的抗毒性,虽然要吃些苦头,但时间不会太长。你别担心,用不了多长时间,她就能好起来了。而且,之前身体残留的问题,也都能解决了。”
“是吗?旬老,你没有骗我?”
从洛雪那惨白的脸上,许氏看不出一点好来,不是她不想相信旬老,只是她找不到劝说自己的理由。
倒是夜钺,比较信旬老的话。
毕竟之前他已经听洛雪和旬老,说过几次服下蛇胆龙芙蓉之后,身体会出现的反应了,旬老神色淡然,洛雪虽然面色痛苦,但整体看来也还算平静,应该是一切如常,没有出意外的。
心里这么想着,夜钺上前一步,故作抱不住了,将甜甜重新交给许氏,夜钺轻声劝着。
“婶子,相信旬老的医术,当初雪儿情况那么糟,他都能救雪儿一命,更何况是现在。我想雪儿确实不会出问题,要不这样,你先抱着乐乐和甜甜回房休息,我在这陪着雪儿。等雪儿这边的药效散了,我再带着她去接乐乐和甜甜,你看怎么样?”
“可是…”
“乐乐和甜甜虽小,但也算是认人了,瞧着雪儿的模样,我怕他们会害怕。”
夜钺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想让许氏暂时离开,毕竟越看着洛雪,就会越揪心,他在这守着已经可以了,没必要也让许氏一起难受。
只不过,许氏不是洛霏,没那么容易骗。
听着夜钺的话,许氏直接摇头…
晕过去
“我得在这陪着雪儿,我没那么脆弱,我承受得住,但我得看着她平安才行。”
说着,许氏将怀里的甜甜,交到了旬老手中。
她知道自己的状况,惊慌失措的时候,怕是顾不上甜甜,还是交给旬老抱着比较好。至于她自己,则拿着帕子,一点点的给洛雪擦拭汗水。另外一只空闲的手,则紧紧的抓住洛雪的手。
“雪儿,娘陪你,别怕,旬老说没事就一定会没事的,肯定一会儿就能好,你再忍忍。”
许氏声音轻柔,像是若拂柳轻风。
洛雪听着心里头暖,可是,她却也着实不好受。
身上的痛已经到了极致,可偏偏不想让许氏担心,她得尽可能的露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来,她不敢蹙眉,不敢哼叫,甚至于连椅子的扶手都不敢抓,至于许氏握着她的手…她也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她只能忍着,一时间,她额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可她的嘴角却还在上扬。
旬老看着洛雪的模样,心里头也不是滋味,最后他索性抱着甜甜,又从夜钺的怀里将乐乐接过来,去送两个娃娃找洛长勇了。在这小药房里,看着洛雪那克制的模样,他心里头压抑的难受呢。
不过,旬老回想着洛雪的模样,却也感动。
他这辈子,走南闯北,见过许多人,也遇到过很多事,只不过对于亲情二字,却是极淡薄的,他没有感受过。可洛雪不同,她的每一份克制,虽然痛苦,却包含着浓郁的亲情,带着对家人的关心,对在意的人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