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几乎是本能的伸手,轻轻的搓了搓胳膊。
“冷吗?”
夜钺搂着洛雪的手微微紧了紧,他轻声询问,虽然是问句,可却出奇的笃定。也不用洛雪回应,他直接回头看了看跟来的手下。
手下会意,忙去找了一件披风来。
如今这月份,想要在地牢里过的舒心,没有披风是不成的,所以他们的人下来之前,都会有所准备。虽然披风很大,并不适合洛雪,但好歹能够御寒,能够应应急。
夜钺一边小心翼翼的给洛雪系披风,他一边轻声叹息。
“是我没想周到,你先对付一下,回头我让人给你专门准备。”
“哪就那么娇气了,这就挺好,”洛雪说着,往两边望了望,“咱们现在往哪边走?”与其在这说些缠绵蜜语浪费时间,倒不如赶紧去见夜长存,把正是办了。
听着问话,夜钺低声道,“跟我来。”
夜钺说着便牵着洛雪的手,往左边的暗道去了。
暗道里一件件的房门都紧锁着,洛雪经过的时候,隐约可以听到里面的声音,或是痛苦的呻吟,或是高亢的嘶吼,或是窃窃私语,偶有沉默的,各不相同。这里面关的,都是夜钺这些日子追查抓获的夜长存的人,他们以各种不同的身份,陆续潜入京城,在指定的地点落脚,等候接下来的命令。
这些人,也并非所有人都知道内情,不过,他们每十几二十人,就会有个小头领,从这些人的身上倒是能挖掘出不少的线索,拼拼凑凑的,倒也着实有用。
夜钺手底下的人,近来也是在忙这些事。
夜钺的雷霆手段,让人畏惧,这里关着的人哪怕早就将死置之度外了,可也难免恐惧。所以,这里面什么声音都能听到,包括哪些走到崩溃边缘的。
担心洛雪害怕,夜钺牵着她的手,不禁更用力了些。
“别怕,有我在呢。”
想多了
听着夜钺的话,洛雪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夜钺也不是没见过她对人动刀子的模样,取人性命的事她都做过,威胁逼供的事,她也信手拈来,比起那些来,走这关押了人犯的暗道又算什么?
哪值当他担心了?
不过,洛雪倒也不多说什么,她只是回握住夜钺的手,安静的享受这份关心。
一直到这条暗道的尽头,夜钺才和洛雪一起停下,让人将牢房门打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点臭气,并不好闻。
好在夜钺的人也有准备,知道洛雪要来,所以提前准备了香。
开门之后,他就先一步走进去,将香点上了。
是上好的熏香,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就将屋里的气息遮掩了七七八八,虽有残余,但好歹不那么难闻了。这也是短时间里,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好在洛雪也不是矫情的人,她跟着夜钺,很快便走了进去。
进去后,洛雪才看到夜长存。
被绑在一个十字的木架上,手脚都被束缚着,夜长存一身白衣上有不少的血痕,显然是受过鞭打问询的。不过,洛雪也粗略的瞧过了,那些鞭伤并不致命,甚至算不上严重,只是看着骇人罢了。从伤口来看,鞭打的时候,鞭子上应该还涂了些其他的东西,所以会比一般时候要疼。
但也只是这种折磨而已。
可夜长存的脸色,却是一片黑沉的,那根本不是这些外伤能够造成的。
洛雪还记得夜钺之前说过的,夜长存突然晕倒吐血,以及旬老给他诊断后的异常状况,现在看来,夜长存的状况,远比她之前想的要糟糕。
此刻,夜长存倒是清醒着,虽然眼神迷离,仿佛只有一口气吊着,随时都可能晕过去,可他的神志倒还算清醒。
看着夜钺和洛雪进来,夜长存不由的笑笑。
“何必…来呢?”
夜钺来也就罢了,左不过是剑拔弩张,针锋相对,他已经输了,在夜钺的面前再狼狈,也不过就那么一回事了,他也不在意了。可洛雪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对洛雪是怎样一种感情,可他骗不了自己的是,他真的在意洛雪。哪怕落得如今这种地步,哪怕离死不远了,他也不希望洛雪见到自己这副模样。
在渴望相见和留一个好印象在洛雪的记忆中,夜长存宁可选择后者。
他不想让洛雪看到他难堪的一面。
那比承认输给夜钺,还要更让他难过。他的心,很疼很疼。
夜长存的感慨和心思,夜钺和洛雪都瞧得清楚,只不过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回应的心思。夜钺侧头看了看洛雪,洛雪点头,她轻轻的抽回自己的手,上前去给夜长存诊脉。
她倒想看看,夜长存的身上有什么异常。
洛雪的速度很快,她的指尖,很快就落到了夜长存的手腕上,那一瞬,夜长存忍不住颤抖着缩了缩手。哪怕地牢很凉,可洛雪的手依旧温热热的,那热度,能够透过她的指尖,传到夜长存的四肢百骸,那痛雷击一般。
他想要靠近,却又有些害怕靠近。
他忍不住侧头,定定的看着洛雪,满是迷离的眼中,更多了一丝痴迷。
那么炙热的眼神,洛雪感受得到,不过她并不在意。沉下心思,她认真的为夜长存诊脉。
如旬老所言,她在夜长存身上下的毒,根本还没有发作,夜长存的身体除了外伤外,之所以会昏迷吐血,会脸色发黑,是中了另外一种毒。洛雪一时半刻,也辨别不出这种毒是什么,可她知道,这毒已经在开始侵蚀夜长存的五脏六腑了,若是不能顺利找到解药,为他解毒,那依照他现在的身子状况来看,最多七日,五脏六腑就会在毒药的作用下完全衰竭,进而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