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十年,九月初九。
承天京。
寅时三刻,天边刚露一线鱼肚白,承天京九门同时洞开。
自正阳门至皇城御道,十里长街,一夜之间换了新颜。
两侧三千六百盏朱红宫灯,以符文晶石为芯,不烟不燥,彻夜长明。
灯穗垂金丝流苏,在晨风中摇曳如金色麦浪。
御道中央,新铺的青石砖缝以金漆勾描玄底凤纹,每三尺一凤,凤皆朝向正北皇城方向。
承天京的百姓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他们凌晨便已起身,扶老携幼,挤在御道两侧的警戒线外,踮脚张望。
他们不知今日要来的都是谁。
他们只知道,这是帝国立国以来,最盛大的一日。
辰时正。
皇城正门承天门,钟鼓齐鸣。
第一支使团队伍,自正阳门入。
使旗上绣五色云纹托日月。
大云皇朝。
使臣郑懋端坐于轩车之内,掀帘望了一眼窗外这十里金红交织的御道。
他放下车帘。
没有说话。
副使低声问。
“大人,承天这般铺张……”
郑懋摇了摇头。
“不是铺张。”
他说。
“是示威。”
巳时。
第二支使团队伍入城。
玄色军旗,铁血战旗与刑律天平徽章并列。
神武皇朝。
赫连铁树策马而行,甲胄在身,腰悬无字铁牌。
他望着御道两侧那些面带好奇、毫无畏惧的承天百姓。
在他神武,百姓见官军,避之唯恐不及。
这些承天人,却敢与使团对视。
他收回目光。
“走快些。”
他说。
午时。
第三支使团队伍入城。
玄龟负剑旗,幽蓝晶石镶嵌的龟目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九玄皇朝。
姬云鹤策于车中,把玩着指间那枚莹白算筹。
他透过纱帘,望着御道两侧那连绵不绝的、金丝勾勒的凤纹。
每一只凤,都面向皇城。
凤所向,是承天京的中心。
他轻轻转动算筹。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