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从苏愿脸上离开,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刻意的轻蔑,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尽管他不怕池黎的大话,但也不是很想在江越来之前跟谁起矛盾,“我们无冤也无仇,不是吗?”
“我不一定做,也不一定不做。”池黎不疾不徐地开口,“我就是……想看你防备着我、不得安眠的样子。”
说完这句,他便绕过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和一旁忙碌着却竖起耳朵的工作人员,朝着门外走去。
呼呼呼,睡着了
池黎从公司的车上下来,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大门外右侧那片被路灯和行道树阴影共同切割出的、光线晦暗不明的区域。
那里,靠着粗糙斑驳的砖石围墙,静静地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身影几乎完全隐在阴影里,但他知道,那是沈浔夜。
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精准地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
一股近乎酸软的暖意悄然漫上心头,冲淡了方才的烦躁。
池黎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那个身影。
池黎看着沈浔夜,沈浔夜也看着他。
目光在带着凉意的空气中无声交汇、纠缠。
“怎么?怕我走错门?”不知过了多久,池黎才迈步往前走着,笑着调侃道。
“嗯。”沈浔夜顺着他的话说,“也怕你被脏东西纠缠,等着给你驱驱邪。”
至于这脏东西是什么,自然不必多说。
“实不相瞒……”池黎勾住沈浔夜的手臂往里走,“我这体质虽然招脏东西,但我对付起来还是有一手的,你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苏愿这人虽然有点阴,但弱点也很明显,实在不用过于担心。
“多余的?”沈浔夜停下来,微微弯下腰,双手握住池黎的肩。“池黎,你把自己当什么?无所不能的神吗?……好,就算你是。但我相信你,跟我担心你,也是不冲突的。你再敢说一句多余试试?”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却是池黎从未见过的。
池黎张了张嘴,他很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明明只是觉得让人产生‘担心’,是给对方造成的麻烦,为了消解掉麻烦,他才那样说的。
沈浔夜……到底在发什么奇怪的火啊?
而且……有人对自己发无缘无故的火,自己明明应该生气的,但为什么……他却一点气也没有呢?
“……说话。”沈浔夜握住池黎双肩的手紧了紧,“不许装哑巴躲避问题。”
“我……”池黎光明正大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我才不屑装哑巴躲避问题。”
“那你说说,我的担心怎么就是多余的?”沈浔夜非要弄明白这个问题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