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佑的手已经按在腰间。
飞影召唤器的棱角隔着校服布料硌着他的胯骨,是此刻唯一能让他确认自己并非在做梦的东西。
屏幕上那个燕尾服男人的眼神还印在他视网膜上。
原来三个月前就已经沦陷。
普通居民。
感染。
封锁。
这些词在颅骨里撞来撞去,拼不出完整的意思,心脏倒是先于大脑开始狂跳,擂鼓似的。
身后那只手还搭在他肩上。
肩上的手收紧了半寸。
“喂。”
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语极快,带着某种熬夜三天没睡的沙哑,但中气足得不像熬夜的人。
“我知道你现在脑子里在转什么念头。那个燕尾服老逼登隔着监控屏幕看了你一眼对吧?”
“那叫‘精神污染’。这人在阿瑞斯数据库里的代号是教授,全名莫里亚蒂,跟福尔摩斯那个对头同名,品味不怎么样但手段是真阴。”
“被他‘看’过的人会下意识觉得自己被盯上了、被标记了,其实那只是他言灵的一个被动效果。”
“当然,跟你讲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你现在还在我们的地界上,还没掉进他的套里。”
刘安佑终于转过身。
灯光太暗,先撞进视野的是轮廓。
来人肩宽得离谱,花格子衬衫像块抹布似的挂在身上,下摆没扎,松垮垮搭着条沙滩短裤,脚上一双人字拖。
铁灰色长乱蓬蓬垂在肩侧,胡子至少三天没刮,眼眶深陷,灰蓝色的眼珠子嵌在浓重的黑眼圈里
那眼神像是一把蒙了灰的宝刀,旧归旧,但依旧锋利。
“我叫芬格尔,”
对方咧嘴一笑
“卡塞尔学院前新闻部部长,现阿瑞斯特派员,路明非的师兄。”
刘安佑嘴张了张,刚想问他刚才说的“精神污染”是怎么回事,芬格尔已经一巴掌拍在桌沿上,整个人俯下来,语快得像是有人在倒磁带
“你肯定想问我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没人现”
“不我真的吐槽一下,你的安全意识还真是低呀,房间窗户没锁。窗户下面那截排水管锈得我手指头都抠进去了差点摔成半身不遂。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用十六年人生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台破电脑屏幕上播的画面拿锤子哐哐砸,你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但又强撑着,因为你觉得自己现在是铠甲召唤人了……”
此时一只穿平底鞋的脚精准地踹在芬格尔后腰上。
力道不重,但角度刁钻,正踢在腰椎和骨盆交界处的软肉上,芬格尔整个人往前踉跄三步,撞在桌角上,抱着腰蹲下了去。
刘安佑这才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白金色长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匹被月光浸透的缎子,直直垂到腰际,尾用一根黑色细绳随意束着。
女孩穿一条素白长裙,领口缀着极细的银线绣边。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冰蓝色的眼眸正看着刘安佑。
那目光没有温度,但也没有攻击性。
更像是个观测者的打量,像是在看一株刚破土的幼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