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薇儿被他扯得脚下不稳,两人到了院子里,江崇礼立在廊下,冷笑一声:“都停手罢。不然万一误伤了这位,可别怪我。”
随着他的话音,对方果然住手了。
破旧的木门嘎吱一声轻响,走进来的人是阮江雪。
早该在京城的阮江雪。
江崇礼大约也猜到阮江雪捣鬼,所以此时只是呆滞一下,继而笑出声:“原来是你,我当是世子呢。江雪,你好生厉害,将我玩得团团转!”
“好说。”阮江雪口气漠然。
曲薇儿却觉得不对。
阮江雪不该此时出现,江崇礼尚未到邢北塔,阮江雪既然要骗江崇礼去验一验真假,那他应该在江崇礼到邢北塔再出现。
这个时候出现,他的人又如此鬼鬼祟祟,分明是在找什么东西。
但江崇礼仓促离京城,身无长物,他在找什么?
这颗棋子明明还没有用到尽头,阮江雪怎么突然收手了?
江崇礼冷笑:“难为阮大人,千里迢迢跟出来,想找什么?嗯?不如直接告诉我,省得偷偷摸摸。”
“不找什么,我奉君上之命,前来捉拿反贼。”阮江雪朝着京都的方向拱拱手,又垂眼看着江崇礼:“束手就擒吧。”
“好笑,难道我束手就擒,你就会留我一命?”
“不会。”
阮江雪慢悠悠道:“你也是可怜,看不清自己,有些东西,是你能争抢的么?”
他面容向来冷如霜雪,此时忽而绽开一抹笑。
不见暖意,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身死他用性命做交换。…
月色皎洁,照的影子蜿蜒趴在地上。
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喘。
阮江雪来势汹汹,带的人也各个都是好手,摆明了今晚是要杀了江崇礼才会罢休。
杀人——
曲薇儿突然心里一动。
阮江雪和江崇礼本来是一条绳子上的,是什么,让他们之间出了问题?而且江崇礼已然在争王位的事情上败了,阮江雪将他带回去,在新皇帝面前,必定是大功一件。为什么,非要置江崇礼于死地?
曲薇儿想着,脚步动了一下,院子里极其安静,她这么一动,就显得非常的突兀。
阮江雪视线落在曲薇儿脸上,他像是不认识曲薇儿一样,细细看了她半天,唇角似笑非笑弯了一个弧度,“这不是世子妃么?怎么大晚上的,跟一个反贼待在一块?”
“反贼?”江崇礼觉得好笑:“你难道不是反贼吗?”
“我说不是,我便不是,我为了当今新君,不惜卧薪尝胆在你身边,只为今日将你伏诛!”
‘伏诛’两个字,阮江雪咬字特别重,听得曲薇儿都脸色一白。
阮江雪见江崇礼身子一僵,淡淡笑了:“世子妃,孟玉涵可是一直在找你呢,他如今投靠在了左廷尉的门下,你也是知道的,左廷尉手里人命多,手也黑,用人都是当只狗,你说,孟玉涵那副身子骨,能当多久的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