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阮江雪声音不含情绪,一夜过去,他显得疲累,人真的身姿也没那般挺拔,似乎偶感风寒,声音微微有些哑。
“你又想干什么?大清早的,故意来吓我。”曲薇儿坐起来,没好气道:“我说阮大人,你既然已经知道遗诏是假的,你又拿到了真的遗诏,干什么还要来这儿?”
“你不懂。”
曲薇儿嗤笑。
她有什么不懂?
江崇礼的母妃家犯错后,有一部分人判了斩刑,另有一部分人被发配来了邢北塔做苦役。
但是早已过去了十余年,物是人非,连江崇礼都不怎么寻根了,阮江雪只是江崇礼谋反路上的一个搭伴,还会好好来找么?
按照情理来说,阮江雪不会,但州府和阮江雪的侍从却从昨晚开宴开始,就表情凝重且尴尬,直接就证明了曲薇儿的猜想。
曲薇儿摇摇头。
反正这只是阮江雪的事,和自己无关。
“他喜欢你。”阮江雪突然说。
曲薇儿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阮江雪说的是江崇礼。
“那次宴会上,我就知道要坏事,果然。”阮江雪轻轻一笑,声音格外清透,听得曲薇儿头皮发麻。
“我为了阮家,不得不杀了他,江崇申不看见他的尸首,是不会罢休的。但是没人知道你被他带来这儿的事情。”
“你想干什么?!”
一缕不详的感觉突然弥漫起来。
阮江雪在曲薇儿还没有喊出声之前,直接走进来,一把撩起帐子。
外面疏疏的天光透进来,照在他身上,他平常明朗的五官,此刻扭作一团,仿佛没有魂魄一般,只定定看着曲薇儿。
“曲薇儿,我要你给他陪葬。”
“你!”
阮江雪直接下手,一记手刀砍着曲薇儿脖子上。
曲薇儿瞬间失去了知觉。
————
等曲薇儿再醒来,只觉得眼前影影绰绰的飘着光,远远的传来锁链在风里碰撞的声音。
曲薇儿扭扭手腕:“这是哪儿?”
“塔里。”
阮江雪不带情绪的生意传过来。
曲薇儿一个激灵,瞬间灵识归位,看着周围。
她确实是在塔里。
她知道这个塔。
塔身高八十一丈,曲九九归一之一,内设子午线,将塔分割成阴阳两面。他们此时站的地方,应该是阴面。
只有细微的光透射进来,墙壁上点燃着簇簇蜡烛。
在烛光下细细看去,上面是一连串的画。
曲薇儿停着的这一块,正画的是一个侍卫去抄家的样子。
先帝将那些家族犯了大错的人,都送到这儿来,而且将过程始末雕刻在墙上,要让他们活着的人,每天到这儿来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