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珞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了徒劳无功的淡淡疲惫与对安娜这种“线索”挖掘方式的不置可否。
他和安娜继续在这片被时间与遗忘彻底“熨平”的荒芜坐标点上漫无目的地走着,靴子踩在灰白色的细沙上,出单调的沙沙声,除此之外,只有泰拉永恒死寂的风,卷起细微的尘埃,在空中打着旋。
除了那个模糊不清、来历成谜的名字以及安娜那番关于自身存在时间线混乱的自述之外,他们一无所获。
没有预期的古老设施入口,没有能量反应,没有隐藏的信息节点,甚至连一点能证明此地曾有过特殊意义的、稍微像样点的残骸都没有。
“慌什么。”
安娜的声音响起,依旧带着她那种特有的,一切尽在掌握的轻快与笃定,尽管这“掌握”的内容时常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停下脚步,不再看向脚下毫无特征的沙地,而是抬起手臂,用那根覆盖着奇特材质、闪烁着微光的手指,笔直地指向了荒原远处,一座在低垂的天幕与弥漫的尘霾中显得格外突兀、巨大的阴影轮廓。
“到了。”她简单地说道。
珞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座庞大到即使在数公里外也显得极具压迫感的建筑废墟。
依稀能看出是一座教堂的骨架,但规模远寻常。
它的结构似乎经历了一场从内部开始的、灾难性的崩塌,巨大的穹顶早已消失,只留下几根断裂的、如同巨人肋骨般指向天空的巨型石柱。
墙壁倾颓,但部分外墙依然顽强地耸立着,上面布满了统一战争时期重火力武器留下的狰狞弹孔与爆炸灼痕,以及更久远的、难以分辨来源的裂缝与风化痕迹。
整座废墟如同一头被屠杀后风化了千万年的远古巨兽,沉默地匍匐在荒原上,散着一种混合了神圣庄严与彻底死寂的诡异悲怆感。
“你知道,”安娜没有立刻前进,而是转过头,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意味深长地看着珞珈,“这地方的下面……在那些碎石、钢铁和古老混凝土的最深处,原本存放着什么东西吗?”
珞珈的眉头微微一挑。安娜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什么?”他配合地问道,但兴趣显然并不浓厚。
安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带着神秘色彩的弧度,她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送入珞珈耳中:
“朗基努斯之枪啊。”
她顿了顿,观察着珞珈的反应,然后缓缓补充,仿佛在往燃烧的薪柴上浇油:
“传说中……那柄曾沾染神血的武器。”
“哦?”珞珈那原本略显平淡、甚至带着点倦怠的眼神,瞬间变了。
金色的眼眸中,之前的疲惫与怀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惊讶、强烈兴趣与本能的锐利光芒。
他猛地转向安娜,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朗基努斯之枪!
这个名字所承载的传说与象征意义,远任何寻常的古物或圣器!
即使在人类信仰体系早已被帝国真理重塑、旧时代神话被斥为“迷信”的今天,关于这柄“命运之枪”、“弑神之矛”的隐秘传说,依然在某些禁忌的知识圈层与古老的原体记忆碎片中流传。
“朗基努斯之枪……”珞珈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震动,“那可不只是‘好东西’。如果……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玩意儿,那它的威力,将完全无法用常规逻辑来估量!”
他越说,眼中的光芒越盛。对于此刻的珞珈而言,任何能增加他手中筹码、尤其是这种可能触及规则层面的强大器物,都具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帝皇赐予的“破灭者”与“放逐者”手枪虽然强大,但朗基努斯之枪的传说层级,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这还说什么,”珞珈大手一挥,之前的迟疑与漫步彻底消失,行动力瞬间拉满,“走!”
话音未落,他周身金色的灵能光辉微微一亮,整个人已如同离弦之箭,率先朝着那座庞大的教堂废墟疾驰而去!
步伐迅捷而充满力量,在身后荒原上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
安娜看着他瞬间转变的态度和迅猛的动作,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随即也轻盈地跟上,银色的身影如同鬼魅,度丝毫不慢。
两人迅穿过了教堂废墟那如同巨兽骸骨般的主厅。
厅内更加破败,巨大的彩绘玻璃早已化为满地五彩的、与尘土混合的碎渣,曾经可能宏伟的祭坛只剩下一堆乱石。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尘埃味和更陈旧的、类似焚香与霉菌混合的怪异气息。
他们没有在废墟表面过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