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多隆与塔维兹率领着一支精锐的帝皇之子军官卫队,搭乘突击艇脱离了华丽的主舰,在零星飘荡的舰船残骸与冰冷的虚空中穿行,最终抵近了那艘无声悬浮在轨道上的庞然大物。
那是圣血天使第o远征舰队的旗舰,“慈悲之行”号。
整艘船寂静得可怕,如同一具被遗弃在星空中的巨兽尸骸,只有紧急信标仍在以固定的、微弱的频率闪烁着不详的红光,仿佛垂死者最后的心跳。
对接过程异常顺利,或者说,顺利得令人不安。
气密门毫无阻碍地开启,内部照明系统大多失效,只有应急光源在弥漫着淡淡烟雾与焦糊气味的走廊中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
空气中残留着能量武器过载的臭氧味、熔融金属的刺鼻气息。
当他们终于在舰桥找到了此地的最高指挥官,舰队司令奥古斯特时,这位面色惨白、眼窝深陷的军官,在帝皇之子那完美无瑕但冰冷迫人的紫金甲胄面前,几乎难以站立。
艾多隆没有浪费时间进行无谓的寒暄。
此刻的艾多隆只有冰冷的审视与隐含的怒火。
在听取了奥古斯特结结巴巴、逻辑混乱的初步简报后,艾多隆得到了一个让他胸膛中怒火骤然升腾的消息。
原来,在“慈悲之行”号及其舰队主力诡异覆灭、通讯几乎完全中断后,留守的奥古斯特并未选择固守待援或进行充分侦查。
在一种混合了职责、恐慌或许还有一丝侥幸的心理驱使下,面对那断断续续、无法解读但似乎蕴含求生信号的讯息时,他做出了一系列灾难性的决策。
在过去不算长的时间里,为了“回应可能的求救”和“探查星球情况”,奥古斯特连续派遣了数十支救援与侦察小队,试图强行进入谋杀星大气层,或搜寻可能幸存于轨道残骸中的同袍。
然而,结果惊人的一致。
这些派出的队伍,要么在进入那层笼罩星球的、仿佛具有活性的诡异大气层后不久便彻底失联,连最后的悲鸣都未能传回。
要么甚至连大气层都未能完全突破,便在某种无法侦测的恐怖力量,如巨手捏碎般坠毁。
没有一份完整的侦察报告传回,没有一张清晰的星球地表图像,只有零星捕捉到的、充满扭曲尖叫与可怖景象的最终通讯碎片。
数十支小队,数百名忠诚的帝国战士与技术员,就这样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那颗暗红色星球张开的巨口之中,没有激起半点有价值的涟漪,只留下了更多萦绕不散的死亡谜团与加剧的恐惧。
“蠢货!”
艾多隆的怒吼在空旷死寂的舰桥内炸响,甚至震落了控制台上的一些尘埃。
“在没有丝毫确定情报,对敌人一无所知,甚至连最基本的威胁评估都无法完成的情况下,你就敢将帝国宝贵的军队,像打乞丐一样,一队接一队地派往一个已经吞噬了整支军团的‘死亡世界’?!”
他向前一步,完美无瑕的面容因愤怒而微微扭曲,却奇异地更添一种骇人的威严。
“你将帝国的刀锋亲手折断,扔进敌人磨盘的愚蠢!你是在用战士的鲜血和帝国的装备,去喂养那个星球上的怪物,顺便告诉它们我们又来了多少蠢货!”
“你!不!可!饶!恕!”艾多隆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丧钟敲响。
盛怒之下,他甚至“唰”地一声抽出了腰间那柄装饰华丽却绝对致命的动力斧,斧刃上幽蓝的力场光芒骤然亮起,照亮了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作势就要朝着面无人色、几乎瘫软在地的奥古斯特当头劈下!
“司令!”千钧一之际,一个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塔维兹上前一步,没有用手去格挡那危险的力量武器,而是用自己沉稳的身影和声音形成了无形的阻隔。
“请冷静。”
塔维兹的目光扫过抖如筛糠的奥古斯特,又回望艾多隆,声音平稳而清晰。
“奥古斯特犯下了严重的错误,毋庸置疑。这是一个可悲的战略失误,源于恐慌、失察与对未知威胁的严重低估,并可能因此暴露了我们的存在模式和部分实力。”
“然而,在此地,此刻,处决他除了宣泄怒火,并无助于我们了解星球上的情况,也无助于挽回损失,更无助于完成我们驰援、并查清真相的任务。他的命,或许在后续审讯或需要当地信息时,还有些许价值。”
艾多隆手中的动力斧停在了半空,力场光芒嗡嗡作响。
他胸膛起伏,完美面容上的怒色缓缓收敛,但眼神依旧冰冷如刀。
他死死盯着几乎虚脱的奥古斯特几秒,然后,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将力量斧收了回去,重新挂回腰间。
“哼。”艾多隆出一声冰冷的鼻音,不再看奥古斯特,仿佛那已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死人。
他转身,迈着铿锵的步伐,走向舰桥那巨大的观测窗,凝视着窗外那颗占据了大部分视野的暗色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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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维兹说得对,”艾多隆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贵族式傲慢的冷静,但其中注入了一种新的、危险的东西。
一种混合了被冒犯的骄傲、对圣血天使失败的不屑,以及强烈征服欲的炽热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