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悔了,为什么你们这群密教都要穿这些臭烘烘的玩意进基地。”
安娜的声音在狭窄的船舱中回荡,带着一种压抑的、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缩在船舱角落,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深棕色长袍,那长袍的布料粗糙得如同麻袋,边缘磨损严重,散着一股混合了霉味、汗味和某种无法辨认的化学药剂的复杂气味。
她用手捏着长袍的领口,尽可能地让它远离自己的鼻子。
在她身旁,葛罗姆同样穿着一件类似的斗篷,但那画面就显得更加滑稽了。
矮人那敦实而矮小的身体被长袍裹得严严实实,长袍的下摆拖在地上足足有半米多长,在他脚下堆积成一团,让他走起路来随时都有可能被自己的衣摆绊倒。
他每挪动一步,都要先踢开脚下的布料,那动作看起来既笨拙又恼火。
他的胡须从兜帽边缘露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与那件破旧的长袍形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我怎么知道?”尼伯龙根坐在驾驶位上,头也不回地答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无奈。
“我看密教里那些人都是这么穿的,然后我就入乡随俗了。他们说这样可以减少存在感,让灵能更难锁定个体。我也觉得这玩意儿又丑又臭,但规矩就是这样。”
“密教里那群家伙都是什么鬼啊,非主流吗?”安娜继续吐槽道,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捏起长袍的一角,仿佛在捏一只死老鼠。
“这审美水平,连垃圾堆里的机仆都比他们强。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穿成这样很神秘很酷?”
“可能吧。”尼伯龙根耸了耸肩,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他的目光透过飞行器狭窄的舷窗,注视着窗外逐渐变化的星空。
说话间,飞行器进入了一片恒星系。
一颗暗淡的恒星悬挂在远方,散着昏黄色的光芒,几颗行星在它的引力场中缓缓转动,其中一颗气态巨行星的表面翻涌着永不停息的风暴。
但在这片看似普通的星系中,没有任何人造建筑的痕迹,没有任何舰船停泊的信号,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生命存在的迹象。
“我们到了。”尼伯龙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他离开驾驶位,爬到飞行器侧面的观察窗边,目光锁定在窗外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坐标点上。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默念。
那是一种不同于任何语言的音节,古老、晦涩、每一个音调都仿佛在空气中留下物理性的震颤。
密教的密钥从他的口中流出,如同一条无形的河流,注入窗外的虚空之中。
然后,空间裂开了。
飞行器面前的空间,就像一块被无形刀刃划开的幕布,无声地分出了一条裂缝。
那裂缝的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如同油膜般流动的色彩,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巨大的吸力!
恐怖的吸力从裂缝中传来,轻轻拉扯着飞行器的机身。
“接下来可能有点晕。”尼伯龙根抓紧了座椅的扶手,提前预警道。
下一秒,飞行器被卷入了裂缝之中。
周围的景色在一瞬间变得扭曲而模糊,星光被拉伸成无数条平行的光线,时间仿佛变得粘稠,感官在剧烈的空间转换中失去了参照系。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然后狠狠地甩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十几秒之后,飞行器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猛地减,仿佛从高处坠落然后被一张巨大的网兜住。
窗外,出现了一艘飞船。
那是一艘巨大的、圆盘状的飞船,它的体积如此庞大,以至于几乎占据了飞行器视野的全部。
它的表面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如同古老青铜般的色泽,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它的边缘镶嵌着一圈缓慢旋转的环形结构,散出幽蓝色的微光。
这就是密教的移动基地,一艘如同城市般巨大的战舰,隐藏在小维度的夹缝中,在银河系中无声地漂移。
飞行器在一阵液压和气阀的嘶鸣声中,缓缓降落在飞船内部一处指定的停机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