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杨厂长四十多岁,国字脸,原本红润的脸色这会儿透着铁青。
他手里捏着一张刚刚从物资局送来的红头文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白。
坐在对面的李副厂长则端着个茶缸子,慢条斯理地吹着上面的茶叶沫子,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杨厂长,这物资局的红头文件你也看到了。”
李副厂长斜眼瞅了杨厂长一眼,阴阳怪气地开口道,“上级下达的钢产量指标不仅没减,反而往上提了百分之十;可这厂里的煤炭定量和原材料供应,却直接砍了一半!
更要命的是,工人们的口粮定量缩减了两成。现在车间里已经有好几个炉子因为断了煤、工人们饿得头晕眼花而被迫停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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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你杨厂长打算怎么跟上级交代呀?”
杨厂长猛地把文件拍在桌子上,沉声说道:“李副厂长,现在是国家最困难的关头,牢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钢产量是硬指标,保不住就是咱们厂的失职!
我已经跟后勤科打过招呼了,要想方设法从兄弟单位调剂原材料,务必保住一车间的平炉!”
“调剂?上哪儿调剂去?”李副厂长冷笑了一声,“现在哪个厂不是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谁手里有多余的粮食和煤炭?
杨厂长,依我看啊,你这是盲目冒进!不切实际!
咱们现在必须得向现实低头,缩减生产规模,把有限的粮食和物资集中起来保重点部门。
否则,一旦出了安全事故,你我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两人正针锋相对间,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保卫科长带着满身寒气闯了进来,急声汇报:“杨厂长,李副厂长,不好了!
一车间和三车间的工人们因为中午只喝了碗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糊糊,连个咸菜疙瘩都没有,这会儿正聚在食堂门口闹情绪呢!
几个老钳工带头,说要是厂里再解决不了温饱问题,这炉子就彻底不开了!”
杨厂长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剧变:“什么?工人闹情绪?走,去食堂!”
红星轧钢厂大食堂里,此刻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几百名穿着油腻工装的工人围在窗口前,黑压压的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而焦躁的气息。
易中海作为全厂德高望重的一级钳工,正黑着脸站在人群最前面,试图维持秩序:
“大家伙儿安静!听我说!国家现在正处于困难时期,厂里领导也在想办法。
闹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都把手里的家伙什放下!”
“易师傅!您这话说的轻巧!”人群中,一个年轻的锻工满脸怒容地喊道,
“我们天天抡大锤、拉大锯,出的都是死力气!
现在倒好,一顿饭就一碗照见人影的糊糊,连个硬货都没有,下午在炉前差点晕过去!
再这么干下去,人没被活活累死,也得先饿死在车间里!”
“就是!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干活!”几个年轻气盛的工友跟着起哄,情绪越来越激动。
就在这时,傻柱手里拎着一把大铁勺,大步流星地从后厨走了出来。
他往窗口台上一站,瞪起牛眼,扯着破锣嗓子吼道:“都给老子闭嘴!嚷嚷什么嚷嚷?
嫌食堂饭不好吃,有本事你们自个儿来拿大勺!
告诉你们,后厨仓里的库存现在连个老鼠都饿死了,我和杨厂长恨不得把自个儿身上的肉割下来给你们炖汤!
谁要是再在这儿聚众煽动,别怪老子拿大铁勺削他!”
傻柱这一嗓子下去,嘈杂的食堂顿时安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