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没去上班。他调转车头,先去了街道办隔壁的粮站。
他认识那里的一个会计,姓宋,以前在一个车间待过。
他把宋会计拉到一边,递了根烟:“昨儿我们院五保户老太太病了,我让何雨柱给炖了点肉。
肉是我用工资和肉票买的。这两天贾张氏可能来问,你帮我圆一下。”
宋会计吸了口烟:“五保户老太太?就是那个聋太太?行,我记着。不过易师傅,您这肉票哪来的?可别说漏了。”
“特批的。你就说是我申请的营养补助。”易中海拍拍他肩,“回头请你喝酒。”
果然,贾张氏到了街道办,先找主任。主任不在,接待她的是个年轻干事。
她坐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后院有人偷着炖肉,怀疑是傻柱偷厂里的,又怀疑五保户的救济粮被私分了。
年轻干事被她弄得没辙,打电话问粮站。宋会计接了电话,说确实给易中海批过营养补助,半斤肉,有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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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干事挂了电话,对贾张氏说:“张大妈,人家有手续,您别瞎举报。”
贾张氏还不死心,又嚷嚷着要看记录。宋会计没法,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本本,上头确实写了一行:五保户营养补助,半斤猪肉。
贾张氏不认识几个字,让干事念给她听。念完了,她才气鼓鼓地走了。
可这事还是在院里传开了。贾张氏在门口遇到闫埠贵,添油加醋说了一大通。
闫埠贵回家跟三大妈说:“后院老太太吃上肉了,说是营养补助。贾张氏去查了,真有手续。”
三大妈叹气:“那也好,老太太那么大岁数了,是得补补。”
可解成听见了,咬着手指头说:“我也想吃肉。”闫埠贵敲他脑门:“吃你娘。”解成不言语了。
聋老太太知道贾张氏去街道告状,气得把拐杖摔在地上。
她坐在耳房里,左眼瞪得溜圆:“这个贾张氏,当年她男人走,还是我帮忙张罗的后事。如今为一块肉,去告我!她怎么不去抢啊!”
傻柱劝她:“您别生气,为这种人犯不着。她没告成,还碰了一鼻子灰。”
“她没成,可我这心里也堵得慌。”老太太抹了把眼角,“吃块肉跟做贼似的。我活了快八十,越活越回去了。”
易中海傍晚回来,主动去了耳房。他手里提着一包点心,放在桌上:“老太太,事情平了。街道那边有记录,贾张氏翻不出浪来。”
老太太哼了一声:“为了我这点肉,你也是费了心思。一大爷,我记你这个情。”
“别记情,您以后想吃肉,别大晚上炖得满院飘香就行。”易中海苦笑,“这回是托了人,下回可不一定好使。您要是再馋,我让傻柱把肉炖熟了,装饭盒里带过来,别动火。再不行,去他屋里做了,端来。”
“那跟偷吃有什么区别?”老太太瞪眼。
“这年头,谁吃口肉不是偷着的?”易中海摇摇头,“您以为我半夜吃酱肉吃得踏实?那也是藏着掖着,跟做贼一样。”
老太太不说话了。
她看着易中海,忽然笑了:“你呀,就是个假正经。心里比谁都明白,面上比谁都老实。”易中海也笑:“这世道,不老实不行。”
过了几天,傻柱又弄来一块酱牛肉。
这次他没在耳房炖,而是在厂食堂关门前,把牛肉煨在蜂窝煤炉上,用小火慢慢收汁。
等下了晚班,他用两个铝饭盒装好,外头裹上棉手套,揣进帆布兜里。
回院时,他故意先绕到前院闫埠贵家借了根蜡烛,好让人看见他手里没提肉。
然后才从西边夹道拐进后院,敲三下门,老太太把门开一条缝,让他闪进去。
牛肉切得薄薄的,淋上一点蒜泥,放在小方桌中央。
老太太看看肉,又看看傻柱,笑得满脸开花:“还是我傻柱子机灵。这酱牛肉,闻着不如炖肉冲,可吃到嘴里香。”
她夹一片放进嘴里,慢慢嚼,舍不得咽。傻柱也吃,两人依旧不敢大声,只偶尔碰一下酒杯——那是傻柱从食堂顺来的二两散白,装在小玻璃药瓶里。
他们约好,以后每星期三吃一次肉,地点就在耳房,但不动火。
老太太出票,傻柱出人,一大爷出掩护。
这个“三人小组”在四合院眼皮子底下,悄悄运转起来。每次吃肉,贾张氏都要在门口闻味,可傻柱藏得严实,味道不出去,她只能干转两圈。
有一回,街道干部真的来院里查账,抽查五保户粮食放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