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眼里,他是一个手眼通天、神秘莫测、偶尔手漏缝隙救济一下街坊的“王顾问”。
而在内,他则是这个小家庭绝对的主宰与靠山,带领着自己的女人,在这艰难的岁月里享尽人间清欢。
“哥。”高小琴将剥好的葡萄送到他嘴边,柔声道,
“外面的风浪越来越大了,听说市里好几个老字号都被停业整顿了,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王平安咽下葡萄,眼神深邃地望向窗外幽深的夜空。
“怎么做?继续关门过咱们的日子。”
王平安淡淡一笑,声音平静却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外头打得天翻地覆,与咱们无关。咱们的粮仓是满的,钱库是盈的,关系网是硬的,枪杆子也是暗中握着的。
院里的街坊听话,咱们就偶尔赏他们一口饭吃,让他们继续当咱们的外围屏障。
外头的风浪再大,也撞不破咱们这东跨院的门栓。”
他站起身,一把将身边的娄晓娥揽入怀中,又伸出手拉住了陈雪茹和高小琴。
“今夜风清月朗,不谈国事,只谈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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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泛起一阵娇嗔与欢笑声。
灯火摇曳,暗香浮动。
四九城的夏天浩浩荡荡地来了,带着炙热与狂暴;而在这方寸之间的东跨院里,却始终四季如春,岁月静好。
王平安站在窗前,看着这满院的生机与屋内的红袖添香,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乱世之中,独善其身,拥红倚翠,隐于市朝。
这才是真正的胜者姿态。
转眼到了七月初,京城的夏热彻底铺展开来。
地表被太阳烤得冒烟,连胡同里的砖墙摸上去都烫手。
随着市面上配给物资的日趋紧张,正规粮店和副食店里的货架空得能跑马,老百姓手里的粮票、副食券渐渐成了擦屁股嫌硬的废纸。
一到深夜,城西打磨厂和城东鸽子市的黑市,便如同一群蛰伏在阴影里的幽灵,悄然活络了起来。
东跨院内,冰块在铜盆里静静融化,散着丝丝凉意。
王平安正端坐在紫檀木书桌前,手提羊毫笔,在一张宣纸上写着小楷。
“平安,城西黑市那个‘大金牙’今儿个派人给小酒馆送信了。”
徐慧真一身素雅的凉绸短衫,细步走到桌前,将一封没落款的信扎放在案头,
“他手里有一批从沪上运进京的德国老机械零件,还有几十箱上好的防腐盘尼西林。
这东西在市面上可是能救命的硬货。不过……大金牙开价极高,不仅要三千斤纯面粉,还要咱们前门小酒馆承诺,以后每周给他供五十瓶纯粮烧酒。”
王平安笔尖未停,一笔一划写完最后一个“静”字,才缓缓放下毛笔。
“大金牙这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王平安拿过湿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静,
“盘尼西林和机械零件确实是好东西,但这年头,手里握着这种级别的违禁药品,就等于头上顶着把铡刀。
他急着脱手,是怕被市里治安科给端了,却还想从咱们这儿狠狠宰一刀。”
徐慧真抿嘴一笑:“那依你的意思?”
“面粉可以给他三千斤,但烧酒一瓶也没有。”王平安眼神微冷,
“另外,告诉他,价格降两成。他要是嫌少,明儿个市局治安科搜查打磨厂的消息,怕是就要不小心漏出去了。”
徐慧真眼中闪过一丝佩服。
王平安现在手里不仅握着轧钢厂李怀德的把柄,连市局治安科的几个队长,平时生病抓药、家里缺粮,全靠王平安暗中通过“平安慈善互助会”接济。
可以说,整个京城地下黑市的生态,大半都在王平安的掌心里玩转。
“行,我这就让小酒馆的老张去办。”徐慧真收起信札,刚要转身,又被王平安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