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属下只是只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细微的呜咽。
基德深吸一口气。
那一口气吸得极深极满,胸膛高高鼓起,仿佛要把整个海面的空气都吸进肺里,连同刚才所有的愤怒、懊恼和不甘,一起吸进去,压在心底最深处。
他的胸膛缓缓落下,落得极慢极慢,慢到能听见自己肋骨一根根归位的声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过程艰难得仿佛用手撕开一扇生锈的铁门——他的眉头紧锁,脸上的肌肉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整个人的状态像是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内心搏斗。
但最终,他成功了。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眼中的火焰从狂暴变成了冷静,从愤怒变成了决心。
他转过身。
望向远处那片茫茫大海——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无数金色的光点在海面上跳跃、闪烁,如同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他。
海天一色,远处的地平线上,天空与海洋交融在一起,形成一道模糊的、如梦似幻的界限。
他的独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不甘,那是对自己错过这场盛宴的不甘,是战士错过战场时最深的遗憾。
愤怒,那是对任务耽误时间、让自己无法及时赶到的愤怒,是对命运捉弄的愤怒。
渴望,那是对战斗的渴望,对站在那种舞台上的渴望,对与世界最强之人一较高下的渴望。
以及一丝疯狂的决然。
那种决然,不是冷静的、理性的、经过深思熟虑的——而是疯狂的、不顾一切的、破釜沉舟的。
那是一个人决定做某件事后,不管结果如何都要走下去的决然。
“妈的”
他低声喃喃,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那张被海风和硝烟磨砺得粗糙的脸上,此刻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那是战士的倔强,是红男人的骄傲,是一种“老子就算迟到了也要去”的执拗。
“这么大场面,怎么能少了老子基德?!”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但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对自己说的,是对自己内心的那个战士说的,是对那个从不在意输赢、只在意是否在场的自己说的。
他猛地抬起磁力机械臂。
那动作快得如同闪电,机械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他的五指张开,对着船体周围的金属残骸猛地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不可抗拒的磁力,从他的机械臂中爆出来。
那力量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周围所有的金属物体都卷入其中。
无数金属碎片——那些刚刚被击沉的三艘运输船的残骸,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破碎钢板、扭曲的钢梁、变形的船舵——被那股磁力吸引,疯狂地向船体后方汇聚。
它们在空中飞行,出尖锐的破空声,“咻咻咻”地划过天空。
它们互相碰撞,出“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四溅。
它们在磁力的作用下,一块接一块地堆叠、组合、压缩——
最终——
在船尾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金属板叠加而成的推进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