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劭默了一下,道:“我到了地方,会让人送信回来,若是京城有信,无论什么信,务必第一时间送给我,万不可耽搁。”
管家道:“是,可是那人”
袁劭道:“那人现在只有一点线索,还没找到人,便也不急于一时,你们仔细打探,我回来再处置。”
顿了顿又道,我这一去归期未定,看好大魏边防,多与梁将军他们联系,有消息第一时间传给我。
管家一一应下后,退了几步让出道来,袁劭放下车帘道:“快走。”
马夫立即扬鞭大喝一声,几辆马车快速出城,将醒未醒的清晨,淅淅沥沥的小雨,薄雾蒙蒙,很快便看不见车队的身影。
袁劭坐在车上,伸手撩起车帘,远远的看了一眼苏宁的马车,担忧的皱着眉头。
昨日初一,边防几个将军带着酒到了浔阳城,非要找他喝酒,他忙着应酬,还没来得及与她好好聊聊,明明离京前卓渊信誓旦旦的说他登基之时就是封后之时,如今她只身出现在这里,显然并未封她为后。是她不愿还是卓渊并未这么做?
卓渊为何愿意让她独自离开京城,卓渊他是否知道她来了浔阳城?
明知自己在这里,他怎么会让她独自前来?若是知道,怎会半点消息也不给,他对自己还是不放心吗?
卓渊他知道她的病吗?
能让方家大当家、当家主母和少爷都如此紧张的病,到底是什么病?更不知道为何非要这么远来这里治病?
袁劭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是边关的酒太醉人,还是这两天梦一般的相遇让人心神恍惚。
出了浔阳城,进入一片树林,袁劭敏锐的感到不对劲,正起身,凝神静气的感受了一下,立马掀开车帘,大喊一声:“停车。”
几辆马车立马勒紧缰绳,一阵慌乱的马蹄声后,伴着马儿粗喘的气息,都渐渐停了下来,方正阳也感觉到不对,稍稍稳住身形,也探出头来,与袁劭隔车相望了一眼。
方夫人看着滚在车厢里的两姐妹,简直哭笑不得。赶紧扶起杜若,又将睡的迷迷糊糊被摔醒的苏宁扶起来,小心的问道:“感觉怎么样?”
苏宁摇了摇头,缓了缓道:“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被大浪打过来给淹没了,没想到是摔车里了。”
几人笑了笑,苏宁也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雨似乎没有停下来过,袁绍和方正阳都坐到了车辕上,几个车夫都是驾车的老手,手握缰绳时刻警惕着,等着主人一声令下马上冲出去。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就算苏宁、杜若这样不会武功的也听到了林子深处有刀剑的打斗声,更何况袁劭这样武功高强的,方家带出来的人,也都是会武功的,大家都是一副戒备的样子。
苏宁小声的问袁劭:“外面怎么了?是不是遇到打劫的了?”
袁劭摇了摇头,打劫这条路不是明智之举,前面不远处有小镇,就算从浔阳城出来,也才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在这里打劫不容易脱身。
苏宁也紧张起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不是打劫,这是什么?仇杀?江湖斗恶?
苏宁紧紧的握着杜若的手,相互安抚着。
放了他,我跟你走
袁劭与方正阳对视一眼,便起身提气,几个跳跃便上了一棵树梢,谁想对方武功亦是高强,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也能敏锐的捕捉到袁劭的气息,顿时几个暗器几乎在袁劭刚站稳时便迎面袭来。
袁劭急急侧身躲闪,险险避开了几个暗器,对方的人也追到了袁劭所站的大树下,一半的人围着树,一半的像几辆马车袭来,不问三七二十一,举刀就要砍。
袁劭拧眉,抬手摘下树叶凝聚内力,向围攻马车的人袭去。
众人感觉到危险,回头正欲抵挡,却慢了半拍,被树叶直直嵌进脑门,当场毙命。
其余人见状,也不收拾马车了,提刀就向袁劭砍过来。
方正阳吩咐所有人做好准备随时调转马头离开,自己也飞身出去与袁劭连手。
对方的人见两人武功皆是非凡,也不再保留,出手狠辣,刀刀致命。
树林深处的打斗似乎也在继续,但是打斗声却越来越近。
从八岁开始跟着方家药队走南闯北以来,见过不少杀人放火、烧杀劫掠,方正阳从来不杀人,那些时候都没有这次这么凶险。
眼下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袭击他们,还刀刀致命。
方正阳也不再手下留情,先杀了再说,于是转手夺了对方的刀剑,一把将其头颅削下,手里掂了掂刀,还算顺手。
袁劭知道,树林深处怕是见不得人的人再缠斗,要不然也不会连路过的都不问一句就要灭口,既是如此,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对方凶残,袁劭则是冷酷,再也不见他半分吊儿郎当、温和有礼,仿佛突然变身成为沙场的阎王一般,抬手投足之间便定人生死。
刚处理完眼下的人,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惊呼声:“你放开他,我跟你走。”
袁劭回头看过去,一个女子被禁锢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一身白衣被雨水和血水浸染,早已看出原来的颜色。
地上一个全身黑袍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被人死死的反剪压在地上,袁劭皱了皱眉头,那黑袍上的标志,似乎在哪里见过,隔得有些远,看不太清。
禁锢着女人的男子并未理睬,而是隔着雨帘盯着袁劭和方正阳。
二人也不敢松懈,这仿佛是为了女子而江湖寻仇的,但这些人的身手又不像是江湖人,尤其是那个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