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阳挑了挑眉,对自家娘的口气没有半点不适。
方老爷想的周到,送了两套衣服过来,于是两人便快速的换了衣物,马车一摇一晃的继续往前行进。
苏宁按压住心脏的位置,一直观察着女子的一举一动,很漂亮的一张脸,看不出年纪,脸上血污被湿衣服擦干净后更精致了,很明显保养的很好。
可是这张脸明明从来没见过,但是心里的悸动不知从何而起,眼里也慢慢有些迷蒙。
换好衣物,杜若将包裹里的巾子拿出来,给她们擦头发。
方夫人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那女子,有些想问却不好问的迟疑。
那女子也是擦着头发,看着她,看出她的疑惑,放下手中的巾子,对她笑了笑。道:“方夫人,多年不见,你还是一点都没变,依然这般美丽动人,也这般侠义。”
方夫人心里有了些底道:“你是?”
“我是黎静舒,夫人不认识了也是该的,我现在的样子变化的有些大。”黎静舒说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苏宁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被生生扯了一下,顿时疼得弯下了腰,从车凳上跪坐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方夫人赶紧抓住了她的手,把了把脉道:“你的脉象波动太大。”
黎静舒这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惨白的脸,没有血色,甚至比死人的脸还要冷白,可那双眼睛却像有魔力一般将她衬托的有些灵气。
她被疼的皱紧了眉头,可是眉眼神情却让黎静舒心头锐跳。
方夫人又看了看黎静舒,见她也仔细的看着苏宁,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就让她们相认,黎静舒转头问方夫人:“夫人,这女子是?”
方夫人叹了口气,感叹造化弄人。
“这是苏宁,身上也中了你之前中的蛊,只不过你身上有两种蛊毒,她身上只有一种。”方夫人也没有说明,苏宁的身子现在忌讳心情大起大落。
黎静舒点点头,这样的症状,是刻在记忆里的疼,毕生难忘,黎静舒能理解。
只不过她又问:“是什么蛊?”
方夫人叹了口气:“忘生蛊!”
黎静舒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有些猜想,可是方夫人并没有说,自己也不敢问,怕……
不自觉的伸手想去摸摸苏宁的脸,可是还没有摸到,就见苏宁眼泪像外面的雨一般不断线的往下掉。
苏宁眼睛酸胀的厉害,看不清眼前的人模样,就这么无声的,默默的,不能自抑的流着泪。
喉咙里仿佛被人塞了棉花,想发泄般大喊出声却做不到。
苏宁知道,这是原主在大脑皮层意识,眼前的这个人定然与原主有着某种关系。而且肯定比柱子还要亲,就算柱子死的时候,都不曾出现过这样崩溃的情绪。
苏宁缓了缓了,抹了抹眼泪,用力揉了揉。
既然用了别人的身体,这也许是她唯一的执念了,那就帮她完成心愿。
杜若抱着苏宁,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也是无声的哭着,每每她疼的时候,就非常害怕更心疼。
苏宁拍了拍杜若,安抚一般对她笑了笑。
杜若松了松手,扶着她看着自己坐在软凳上,苏宁有些坐不住,身体向下滑去,杜若也跟着滑下去,两人就这么坐在车厢的毛毯垫子上。
苏宁仰望着黎静舒,想问她们的关系,显然这个女子也不认识自己,突然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出口了。
于是又转头看着方夫人,方夫人见她这般,道:“等解了蛊再问吧!”
黎静舒也回过神来,道:“这个蛊必须找到母蛊,方夫人可是找到给她下蛊的人了?”
方夫人道:“并没有,她身上的蛊是从小便在身上的,这么多年因为缺衣少食,这孩子本就气血不足,才没让蛊毒发作,如今却因动情,让蛊醒过来了,又接连发作几次,不能耽误了,才回到这浔阳城来解蛊的!”
黎静舒的手在袖子里紧紧的拽着。呼吸里都带着颤抖而不自知。
苏宁问:“丽姨,这位是你那位故人吗?”
方夫人笑了笑,心里感叹她的敏感。点了点头道:“是,这位就是我给你提过的我那位救过我一家性命的故人!”
黎静舒看着她称呼方夫人为丽姨,如此亲密的称呼,还是取的方夫人闺名中间表字来称呼,心里更加确定了。几次欲言又止,眼里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
苏宁对黎静舒道:“方夫人对我说,黎夫人也曾中过这个蛊。解蛊的时候疼吗?”
黎静舒转头不去看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好一会儿才抽了抽鼻子,笑着回头看她道:“方夫人擅长解蛊,就算没有母蛊,也能帮我解蛊,更何况现在到了浔阳城,这是方夫人的地盘,她自然有办法帮你解蛊,至于那点疼,定然没有眼下你承受的疼!”
苏宁点点头不置可否,又问:“夫人可知道你的蛊是谁下的?”
黎静舒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敬王
方夫人道:“丫头。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外面下着雨,不好走,可能路上更的耽误些时间!保存好体力!”
苏宁乖巧的点着头,但是还是看着黎静舒,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见着这位夫人,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但是又有些害怕!”
方夫人也控制不住自己了,血浓于水,这种冥冥之中的牵绊,哪怕那人已经物是人非也不会受到影响!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宁儿,你现在不宜情绪波动过大,还是晚些时候再说吧!”
苏宁确实疼得有些颤抖了。要不是杜若一直把她抱在怀里稳着,估计现在已经蜷缩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