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从黑洞中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战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她的脚踩在焦黑的大地上,没有出任何声音。白色的长垂到腰际,白色的长袍在血红色的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的皮肤白到了几乎透明,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冷漠,是无视。像是一个人在看着一群蚂蚁,不是不关心,是根本不觉得需要关心。
但她的眉头是皱着的。
很轻,很浅,如果不是盯着看,几乎注意不到。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她的头微微转了一下,像在闻什么味道。她的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鸣人、佐助、卡卡西、小樱、水门、三代目,扫过干瘪的斑,扫过那些堆叠的白茧,扫过神树枯萎的藤蔓。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查克拉……太少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了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那个声音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不该是这样的”的困惑。像一个被闹钟吵醒的人在黑暗中摸索手机,摸到的却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黑绝从地上那团黑色的东西里蠕动了一下,然后像一条蛇一样滑过地面,顺着辉夜的白袍爬了上去,缩进了她的袖口。它的声音从袖子里传出来,又尖又细,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跟妈妈告状。
“母亲大人……查克拉……大部分查克拉被人抢走了。”
辉夜的眉头没有动。她的头微微低了一下,看向自己的袖口。
“说。”
黑绝的声音更快了,快到了像是在倒豆子。“那个人——一个人类——他用斑的身体和神树做媒介,把无限月读收集到的查克拉全部凝聚成了一颗果实——他把果实吃了——他还吞噬了一式的本源——他有轮回眼——他叫宇智波苍——他从战国时代就活到现在——他——”
“够了。”
辉夜的声音不大,但黑绝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猛地断了。
辉夜的眼睛——那双白色的、没有瞳孔的、像两颗死星一样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变红,不是变紫,而是变得更白、更亮、更空洞,像两个正在燃烧的白矮星。
查克拉果实。
她的查克拉果实。她背叛了一式、独吞了果实、统治了这片土地几千年、最后被自己的两个儿子封印在月亮上的那颗果实——有人吃了。
不是吃了一式的果实。是吃了“她的”果实。吃了她当年吃下的那颗果实结出的第二颗果实。吃了她用上千年的沉睡换来的、本该让她恢复力量、让她重新成为“卯之女神”的果实。
辉夜的手抬了起来。
那只白得不像话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缓缓握成了拳头。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一个还没完全睡醒的人在攥紧自己的手指。但那只拳头握紧的瞬间,整个战场的地面震动了一下——不是地震,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大地本身在颤抖的震动。
“人类。”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远古巨兽在黑暗中出的那种——低吼。
“一个人类……吞噬了一式的本源……”
她重复了黑绝的话。她的眉头终于动了——不是皱得更深,而是皱了一下之后,松开了。她的脸上重新变得什么都没有了,但那种“什么都没有”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的“什么都没有”是无视,现在的“什么都没有”是把所有东西都压进了冰层下面,冰面上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但冰下面的东西多得能压死一个人。
“不可能。”辉夜说。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这两个字里的东西让在场所有人的后背都凉了一下。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原始的、像老鼠被猫盯上时的那种本能的寒意。
“大筒木的本源不可能被人类消化。会爆体而亡。会变成一团肉泥。会被本源反噬。会——”
“他没有爆体而亡。”黑绝的声音从袖子里传出来,小得像是怕被谁听见,“他……他把一式碾碎了。不是吸收,是碾碎。他用了三十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把一式的本源磨成了粉末,掺进了自己的血脉里。”
辉夜沉默了。
她的白色眼睛看着天空,看着月亮上那只还在缓慢旋转的九勾玉轮回眼。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音。她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她的目光穿过鸣人和佐助,穿过卡卡西和三代目,落在了那个半透明的、模糊的、像一个老人的轮廓一样的光团上。
六道仙人。
辉夜看着那团光,那团光也看着她。母子之间隔了上千年的封印,隔了两个世界的壁垒,隔了无数场战争和无数次死亡,终于在这片被血红色月光覆盖的战场上——对视了。
“羽衣。”
辉夜叫了六道仙人的名字。声音不大,但那个名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空气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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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仙人的光晕颤抖了一下。他的脸上——如果那团模糊的光还能被称为“脸”的话——出现了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你花了一辈子去做一件事、做完之后现什么都没改变的那种——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