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走出院子,夜风裹着潮湿的凉意扑面而来。
他抬头看着天空。
云层散了,月亮露出半张脸,冷冷清清地挂在天上。
他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李岩,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随后,他收起目光,融入了黑暗……
李家宅院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李岩躺在床上,两只手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
腕骨碎了几截,碎骨渣嵌在肉里,小臂肿得紫,指节弯折成不该有的角度,指甲盖下淤着黑血。
在他旁边还站着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
其中一个年长的医生看向了坐在轮椅上的李老爷子,轻声说:“老爷子,贵公子需要尽快截肢,不然整条手臂就废了。”
李老爷子的手猛地拍在轮椅扶手上,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截肢!?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年长的医生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攥紧了手中的笔记本,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旁边年轻一点的医生轻轻拉了一下袖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李岩闭着眼睛,嘴唇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又急又浅。
年长的医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老爷子,贵公子的手骨碎得太厉害,碎骨已经压迫到神经和血管。如果不及时截肢,不仅手臂保不住,连性命都会有危险。”
李老爷子的手指攥紧扶手,青筋暴起。
他盯着床上脸色惨白的孙子,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究没再说出什么。
如果截肢,他孙子后半辈子就毁了。
但如果不截肢,他孙子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他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保住他的命……”
说完那句话之后,李老爷子像是被抽空了什么,整个人往轮椅里缩了半寸。
他身边的管家赶紧上前一步,手掌扶住轮椅的靠背,生怕他从椅子上滑下去。
医生也不敢怠慢,招呼了几个人,把李岩抬到了担架上。
李家有专门的手术室,无菌条件比不上市里的大医院,但应付一般的外伤手术绰绰有余。
李老爷子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李岩被抬进了手术室。
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他儿子死了,孙女进了监狱,现在唯一的孙子也成了废人。
这一切都是傅辰和宫家害的。
想到这,李老爷子的胸腔剧烈地起伏了起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傅辰,宫家,你们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李德誓不为人!”
管家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窗外的夜风忽然停了。
傅辰站在阴影里,看着李老爷子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嘴角微微上扬:“那就要看看你这个老不死的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说着,他就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遥控器。
上面只有一个按钮。
只要他按下去,李家的电力供应在瞬间就会瘫痪。
他的手指搭在遥控器按钮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着。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李岩被推出来的那一刻。
两个小时后,走廊里的脚步忽然密集起来。
傅辰微微眯起了眼。
几个护士推着担架车从手术室出来,车上的人盖着白被单,只露出半张惨白的脸。
李岩的两条小臂被截到了手肘以下的位置,纱布裹得严严实实,末端微微凹陷,隐约能看出断口的形状。
他的脸侧向一边,头被汗水浸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
麻醉的效果还没完全退,他的眼皮微微颤动,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不出任何声音。
李老爷子让管家把自己推了过去,轮椅的橡胶轮碾过走廊地砖,出沉闷而细碎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碘伏和血渍混合的气味,刺鼻又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