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穷归穷。
自己选的明主,再穷能有什么办法呢?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娶妻娶妻,挨饿忍饥。
嫌少有人知道择主
其实也是一样的嘛。
陈唯芳已不想再叹气,他抬眼扫了一眼今日的天色,确定今日应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心中便也多了几分熨称。
他往房中退回一步,正要去拾掇自己那少到可怜的细软,刚迈出一步,却又忽然眯起了眼。
面前的春日见姿态仍旧恭敬,然而任谁都知道——
明主手下,委实就没几个脑子正经的寻常人。
更何况,对方还对自己觊觎已久。
若是明主再找不到新人,来回只有他们几人调任来调任去,那春日见就得两头跑,时不时便得回去苍城监察一番。
自从明主决定分立二都,两城的手便都伸不到彼此城中。
可这春日见显然往后会是个例外,更别提他来投奔时所携带的心腹不少。
来日,肯定要是何处需要何处搬,经常被四方调任,时时能够见到
陈唯芳稍作思索,彻底停了手上的动作,他那双宛若幽兰古井一般的双眸上上下下打量春日见几眼,忽然道:
“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嘱咐你呢。”
春日见正兀自收敛心神,闻言越恭敬温驯,垂接话道:
“先生若有吩咐,学生万死不辞。”
这是真话。
这当然是真话。
他早知自家先生对自己无意,也早知自己的喜好为世人所不容,更知道自己是瘸腿,配不上先生
可若真能为先生做些什么,春日见仍旧想做。
他始终忘不了当年夜色浓重之中,那双泠然若月,垂影阅书的倦眼。
他也始终忘不了当年在千百人的考场之中,那道身影挺身而出,为他解决那强行压迫他舞弊的本族兄长一事。
老人总说,自己活了多久多久。
可七十古来稀,一生郁郁又有何奇呢?
到头来闭眼之前所思所想,不就是为了那几个走马观花的瞬间吗?
为了那么温柔,那么心善的先生。
无论是何时,他愿意的,他都是愿意的
嗯?
肩上莫名一沉,春日见心神一顿,方才后知后觉究竟生了何事。
自家先生的手——
竟是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先生没有那样的喜好,难道不是应该离他远远的吗?
春日见一时有些糊涂,却也不敢轻易抬头,只敢将头埋的更低了些许,以余光偷瞄落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修长,却称不上白皙,十分清瘦,以至于青筋遍布。
不过,配上指节处象征岁月的薄茧
一切,都如此恰到好处。
春日见仍旧不敢抬头,只更聚精会神,试图听清自家先生的言语。
果不其然,下一瞬,自家先生果然开口道:
“靠近后院月牙门左手侧第三间屋子里,有一个名唤阮金田的男人。”
“他的身份特别,其爷爷是泾川阮氏的阮嗣宗,对明主来说有大用”
三两句解释,便叫春日见明白了此人的出身来历。
按理来说,阮氏虽上的了台面,可一个孙辈的人物,不值得先生单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