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改成了父皇好像不喜欢热情的我。
&esp;&esp;他盯着这行字看了看,继续提笔,划掉,改成了父皇好像不喜欢热情的人。
&esp;&esp;父皇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他平等地抗拒所有热情的人。
&esp;&esp;对,一定是这样。
&esp;&esp;姬钰信誓旦旦地安慰自己。
&esp;&esp;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姬钰尝试变得不那么热情,像一只猫尝试藏起自己蓬松的大尾巴,他变得一本正经,一本正经地上朝,一本正经地批折子。
&esp;&esp;帝王对此没什么反应,仿佛姬钰变成什么样他都不在意。
&esp;&esp;姬钰:qaq
&esp;&esp;他装了两日,二十四个时辰,终于装不下去了,对于一个爱说爱笑的人来说,一直面无表情真的很辛苦。
&esp;&esp;少年一手放下狼毫,一手放下折子,仰头瘫倒在圈椅上,足尖踩在脚床上,衣摆松松散散垂落,一副慵骨懒态。
&esp;&esp;一旁的帝王:“……”
&esp;&esp;这孩子总是很善变。
&esp;&esp;此时此刻,姬钰已经决定要做回自己。
&esp;&esp;既然不管他怎么做,父皇都是这副冷冷淡淡的表现,那么,这就意味着,他做什么都可以。
&esp;&esp;“父皇,”姬钰心血来潮,抱住帝王的手臂,“父皇笑一个给我看看。”
&esp;&esp;既然他没办法哄父皇笑,那他只能转变策略,求父皇笑了。
&esp;&esp;帝王:“……”
&esp;&esp;御书房内的宫人:“……”
&esp;&esp;“姬钰,”帝王低声道:“你这话是从何处学来的?”
&esp;&esp;没等姬钰回答,帝王继续道:“上回谢家的子侄进宫,给你带了新的连环画,是不是?”
&esp;&esp;
&esp;&esp;空气寂静了一瞬间。
&esp;&esp;姬钰眨了眨眼睛,讪讪地笑了两声,支支吾吾道:“父皇……额,这个……”他视死如归,选择承认:“我是叫他带进来的。”
&esp;&esp;姬钰抬起头,直起腰,试图和父皇辩论:“我都快十九了,看点连环画怎么了。”
&esp;&esp;他又不是三岁,作为一个成年人,很应该看点避火图。
&esp;&esp;帝王平静地俯视着他,这种平静叫姬钰有点挫败,好像不管他做什么,父皇都是这般淡淡的,包容而平静,像是看着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闹。
&esp;&esp;更漏迢递,在寂静中显得朦胧而清晰。
&esp;&esp;一片岑寂中。
&esp;&esp;帝王开了口,一锤定音。
&esp;&esp;“这些东西把你带坏了。”
&esp;&esp;他掀眸,轻轻看了一眼宫人,宫人领命而出,片刻后,端着话本回来。
&esp;&esp;仔细一看,正是姬钰丢在龙床下的连环画。
&esp;&esp;姬钰的小脸红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恼的,他没想到父皇竟然会搜出他的连环画,甚至还说什么他被带坏了。
&esp;&esp;他才没有坏,他一直好好的,都是父皇太过清心寡欲,看什么都觉得污秽。
&esp;&esp;父皇当了三十多年的寡夫,想要他也跟着他当寡夫。
&esp;&esp;少年气鼓鼓的,不说话。
&esp;&esp;帝王伸出手,拿起连环画,翻开一页,表情很平静,语气不容置喙:“这些东西,以后不许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