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是说,有一个莫名的能量,在不断的稀释着他所向往的所有美好。
耳边渐渐又传来了刺耳的尖叫声,还有那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
寂静之中的枪响、巨大迷宫里的惨叫、冰冷的水晶吊灯、血腥诡谲的三角钢琴……
一幕一幕,噩梦一般的在贺白的四周开始环绕。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逐渐拉长,身形不断生长。
“血压上来了!”
“五号创口缝合完成,现在缝合六号创面。”
“消炎针跟上!”
要回去了。
贺白在这片混沌中又是一声呢喃。
无人问他想与不想。
在他最后彻底要脱离那美好幻境的时候,蒋萍的声音又幽幽的传进了他的脑海中。
“小白不怕,不要逃避,不论你和弟弟经历了什么,又变成了什么样,我也永远都是你们的妈妈,不会变。”
“可能妈妈也会犯错,但妈妈永远爱你们。”
……
贺白在那不能呼吸的空间中最后竭尽全力的一问——
“我能再看一眼我爸吗……?”
最后一个字吐完,声音就像是被装进了真空瓶子,闷在这方狭窄的角落里无法传出。
贺白心里一空,绝望的笑了笑。
没来得及。
他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心里开始默数,等待着更加痛苦的剧痛到来——
一,二…
三。
……
“小白。”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出现。
贺白猛然的睁开了眼睛——
“你要坚强。”
那是贺振华的声音。
……
“爸……”
贺白眼睛发酸,轻轻的一叫。
从此以后所有的苦楚,统统尽数被他含进了胸腔里。
岔路口
之后的24个小时中。
市医院的手术室门口冷清的只坐着一个人。
是个瘦弱单薄的小姑娘,蓬头垢面,满脸泪迹。
她手里紧紧捏着手机,屏幕上是去年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在度假温泉别墅里拍的生活照片。
整整齐齐五口人。
可如今只撇下了她一个了。
贺薇已经没有了眼泪,表情变得麻木。
她吸了吸鼻子,不知第几次疲惫的抬起头,手术室门口的大屏幕上方,只有她两个哥哥的名字,各自名字后面都写着红色的“手术中”。